手指急點，那符印化作道道火光，向著陳玄疾馳而去。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玄。
令他絕望的是，他看到陳玄周身再次浮現出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罩，極薄極淡，卻如城牆般立在陳玄身前三寸。
他打過去的火焰一觸即碎，像浪花拍在礁石上，連痕跡都留不下。
“你......你身上到底還有多少張？”柳長卿的聲音抖得厲害。
陳玄心裡發虛得要命，但他眯起眼睛，笑得像只偷了雞的狐狸。他慢慢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最後的備用護身符，在指尖夾著，朝柳長卿晃了晃。
“多得很。你要不要一張一張試？”
他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個只給將死之人聽的秘密，“不過我這人有個原則，事不過三。你再動手，我可要還手了。”
柳長卿臉色驟變。他看看陳玄指尖夾著的那張黃符，又看看陳玄臉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只覺得後脊一陣發涼。
此人從始至終就站在原地，用兩張低階符紙輕描淡寫地擋下了他的所有攻擊。
那一句“事不過三”，怎麼聽都像是最後通牒。
他若再不走，恐怕真要交代在這裡，想到這他從腰間掏出流光令。
他不再猶豫，咬破舌尖，朝手中令牌噴出一口血霧。那血霧還未落地，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朝東面的黑暗中急速遁去，快得像一匹受驚的白馬。
“陳玄，我記住你了！驚門柳家，不會就此罷休！”
那聲音從遠處飄來，斷斷續續的，也不知是恨多一點，還是懼多一點。
陳玄沒有追。他當然追不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尊被人從鬼門關推回來的泥胎，一直等到柳長卿的氣息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才終於膝蓋一軟，蹲在地上。
他雙手抱著頭，把臉埋在胳膊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手心全是冷汗，後背早溼透了，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像要把肋骨撞斷。
他摸出那張備用護身符，放在眼前看了一遍。折成三角的符紙已經裂了兩道口子，邊角發焦，估計也撐不了多久。
“太嚇人了。”他低聲罵了一句，又像在自嘲，“陳玄啊陳玄，你真他媽能裝。什麼來路的小子，拿塊破木頭就能引天雷。師父教的這些，到底都是什麼玩意兒......”
他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直到兩條腿勉強能站起來。
抬頭看天，烏雲已經散了，月亮重新露出來，清冷的光照在這片荒地上，把那些被雷劈翻的焦土和斷草照得清清楚楚。他走過去，把地上散落的香籤拔起來，又把燃了三炷香插在紅蓋頭前，香火的煙氣隨空上搖，朝著劉青的方向而去。紅蓋頭入手冰涼，但不再像之前那樣帶著讓人不安的悸動。他不知道柳青在監獄裡怎麼樣了，也不知道那場因果是不是真的能了結。他能做的，已經做完了。
陳玄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搖搖晃晃的走了幾圈，在旁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月光把他走得搖搖晃晃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在夜裡找路的獨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