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老槐樹枝陳玄走到床邊，富貴閒人跟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你什麼時候開始起不來床的？”陳玄低頭看著林曉。
“前天晚上。”富貴閒人替她回答，“之前還能下地走動，前天晚上起來喝水，走到走廊裡突然就軟了，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我把她抱回床上，從那以後就沒下過地。一直說冷，說肚子漲得慌，而且......”
他頓了一下，眼眶紅了，“而且她總在半夜自己跟自己說話，說的什麼我一句都聽不懂。”
陳玄皺了皺眉。他伸出手，想探一探林曉的額頭。這動作讓富貴閒人緊張了一下，但沒攔。陳玄的指尖觸到林曉的皮膚時，只覺一陣刺骨的寒氣順著指尖往上鑽，激得他整條胳膊都麻了一瞬。他強忍著沒縮手，裝模作樣地合上眼，嘴裡低低唸了幾句。體內那粒光球忽然跳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激發了，絲絲縷縷的暖意沿著他指尖透出來，把那道寒氣逼了回去。
林曉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裡溢位一聲低吟。她的肚皮在羊毛毯下拱了一下，動作很大，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伸了個懶腰。
“陳道長！”富貴閒人驚得扶住了床邊。
陳玄沒有退。
他只覺得自己那根手指像粘在了林曉額頭上，指尖處明明沒有風，卻像有無數根細小的冰針在往外扎。他心一橫，調動小腹裡那粒光球，把那股暖流推得更猛了些。光球急速旋轉起來，他全身像被一股熱浪從內部沖刷，暖意順著手臂灌入林曉額頭。
床上的人突然睜大了眼睛。
林曉的眼珠子裡一片灰白，像蒙著一層濃霧，直勾勾地盯著天花板。
她的嘴慢慢張開，發出一個不屬於她的聲音，又尖又細，像嬰兒在哭，又像野貓在叫。
“呀......呀......不......不走......”
陳玄另一隻手伸進褲兜，把最後那張裂了兩道口子的備用護身符捏住。符紙一入掌，微微發燙，像在警告他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他低喝一聲，把暖流收回，後退了兩步。
林曉像被什麼從高處扔下來一樣，整個人往床上一墜，眼睛重新合上，呼吸短促而紊亂。
富貴閒人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兩腿直打擺子。
他張著嘴，看著床上的女朋友，又看看陳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玄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剛才那一下，純粹是拿命在試。要不是那顆光球在，他可能已經被那東西順著指尖鑽進來了。
這陰胎比他想的還兇。絕不是那種剛成型的小鬼，倒像是在某個極陰的地方養了不知多少年的東西，只是借了林曉的肚子做窩，還沒到“生產”的時候。若再拖上十天半個月，等那東西成了氣候，恐怕真會破腹而出。
“你最近，家裡有沒有擺過什麼新東西？或者你女朋友帶回來過什麼？”陳玄問，開始環顧房間。床頭櫃上除了一杯水和幾個藥瓶，什麼也沒有。梳妝檯乾淨得過分，連瓶護膚品都沒擺出來。衣帽間的門開著，裡面衣服掛得整整齊齊。牆上掛著一幅風景畫，看不出什麼特別。
富貴閒人想了想，搖頭：“沒有，我平時也不信這些。家裡從來不擺那些東西。連個玉佩都沒有。”
陳玄又問：“回來的路上，你女朋友有沒有撿過什麼東西？或者她是不是在村裡碰了什麼，帶了什麼回來？”
富貴閒人努力回憶，忽然眼睛一亮，又黯下去：“她......她當時覺得那個村口有棵枯樹特別好看，就折了一根樹枝回來，說拿回來做裝飾，後來插在客廳的仿古瓷瓶裡。”他說著就往外跑，陳玄跟著下了樓。
客廳角落的瓷瓶還在。
但瓶子裡插的那根樹枝已經枯得發脆，像在火裡烤過一樣，乾巴巴的，表面裂著一道道細紋。
陳玄走近了，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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