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怨引“靈異物品？”陳玄重複了一遍。
“圈內才這麼叫。”蔡老闆說，“不是前輩大能煉製的法器，也不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靈物，而是由極重的因果。極深的怨念，在特定的時間。地點。靈氣環境裡，被硬生生‘泡’出來的。它可能是一把梳子，一面鏡子，一雙舊鞋，也可能是整棵老槐樹。只要上面纏的因果夠深。怨氣夠重。吸納的靈氣夠多，就可能成器。這種靈異物品往往比一般法器更兇，因為它們不是用來驅邪的，而是被邪煞同化了或者原本就是邪煞。人和它們沾上因果，不是瘋就是死，逃都逃不掉。”
陳玄聽到“整棵老槐樹”時，後頸上的汗毛豎了一下。他想起富貴閒人家裡那根枯得發脆的樹枝，像人手一樣，上面纏滿了如髮絲般的黑氣。只是從母樹上折下的一小段就差點要了林曉的命，那棵老槐樹本身呢？
那才是真正的靈異物品。
蔡老闆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低聲道：“你剛才說那人折了一根枝子回來，其實是那根枝子挑中了那個人，依附在枝子上的東西上了人身，那枝子不過是根沾了煞氣的邊角料，連‘器’都算不上。真正的器，是那棵樹。柳家坳那棵老槐樹，若我猜得不錯，怕已經成了這一帶最兇的靈異物品之一。你去動他它，等於和一件有主的兇器對碰。你一個後生，拿什麼去碰？”
“有主？”陳玄驚異看向蔡老闆。
“不是你想的那種‘有主’，這裡的‘有主’是指操縱靈異物品的意志，這個意志可以是人，也可以是鬼，甚至可以是靈異物品他自己。”
陳玄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右掌心裡那道細如髮絲的黑痕。
從雲溪山莊出來時還不覺得，此刻那黑痕在臺燈下竟像活過來一樣，微微蠕動了一下，像一條黑色的線蟲鑽進了他的皮膚，正試著往肉裡爬。
掌心那道黑線，像被蔡老闆的話喚醒了一般，突然疼了一下。
那痛極輕，像針尖在皮肉最淺的地方挑了一下。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從走出雲溪山莊以來一直覺得掌心發麻，不是磕碰，不是風吹，是這東西在動。
“蔡哥，你幫我看看，這是什麼？”他把右手伸到檯燈下。
蔡老闆沒碰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下來。
他起身走到東牆邊，從木架上取下一個蒙著灰布的小木盒，開啟。裡面是一枚極細的銀針，針尾繫著一截紅線。蔡老闆把銀針在香爐灰裡插了一下，又對著針尾的紅線輕輕吹了一口氣，然後走到陳玄面前，示意他把手平放在桌上。
“別動。”
銀針懸在陳玄掌心上方約一寸處，針尖微微顫動。紅色的線像被風吹起來一樣，慢慢拉直，指向陳玄的掌心。陳玄屏住呼吸，看見那黑線在銀針靠近時猛地一縮，像一隻受驚的蟲子，往他掌紋裡躲進去半寸。
然後銀針“嗡”地一聲輕響，針尖泛起一層極淡的紅光。
蔡老闆退開一步，把銀針收回盒中。
“還好，只是沾了一點怨引，還沒入肉。不過，這樣的怨引能滯留在你的體表，應該是你自己或者別的東西暫時阻礙了它。這種怨引，類似某種詛咒，一般的護身符篆法寶不會防禦，而且一碰陰地就會發作，吸你的生氣來養它。今晚你如果去了柳家坳，不用樹動你，它就先把你耗幹了。”
陳玄只覺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不過，我有個法子能壓它，不叫它吸你的氣。”蔡老闆坐回桌邊，從桌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塊黑色的長命鎖，形制古舊，表面滿是磕碰的痕跡。那鎖不知什麼材質，通體烏黑，只在鎖心處有一圈極細的銀紋，像被硬生生磨出來的。
蔡老闆把長命鎖推到他面前。
“老物件，出土的，上面裹著三代人的生氣。你戴著它，能鎖住你自己的三魂七魄，怨引鑽不進去。但有一點——這鎖本身已經半靈了，戴久了會認主。你要是不能駕馭它，它也會反過來纏你。借你用，不用還。但用多久，得看你自己。”
陳玄沒有立刻去拿。
他盯著那塊烏黑的長命鎖，想起師父以前說的一句話：東西到了要你的時候，會自己來找你。他不確定這鎖是不是在“要”他，但他知道，自己沒有別的選擇。
“蔡哥，你這裡有沒有能對付那棵樹的東西？”他把長命鎖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鎖很重，觸手冰涼，像塊沉了多年的鐵。
蔡老闆看著他，忽然笑了笑，搖搖頭：“能對付那棵老槐的東西，我這兒沒有。我這是雜貨鋪，不是藏寶閣。”他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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