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血香沈鳶槍勢一收，一個翻身落在陳玄身側，額上沁出細汗。
她掃了周圍一圈，臉色愈發蒼白：“這兒的鏡子......至少上百面。這樣邊打邊復原，什麼時候能找到主鏡？”
陳玄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面描金菱花鏡的樣子。黃銅包邊，菱花形狀，鏡面是帶著淡紅色霧的。但他被拉進來之後，四處全是規整的長方形鏡面，像一片沒有盡頭的鏡之森林。
而且，那東西不會給他們時間。
“譁——！”
像將鏡子換成了冰晶材質，鏡子四周流淌下白色霧氣，整個空間陡然降了幾度。灰白色的地面像是被淚水浸透，開始變得溼滑而黏膩。空氣裡瀰漫開一股陳舊的脂粉味，混著銅鏽和血腥氣，像從一座封存了百年的閨房中飄來。
鏡面中，陳玄和沈鳶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面鏡子裡同時浮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極年輕，約莫二十出頭，烏雲髻，瓜子臉，柳葉眉，眼尾微挑，面色慘白眼含淚水。
華麗。僵硬。又透著死氣。
“為什麼，要拆散我們......為什麼。”她的聲音從千百面鏡中同時響起，又像只有一面在說，“書生說，他進京趕考，待到榜上有名，必會會回來娶我。”
陳玄：“這還是個戀愛腦。”
話音未落，所有鏡面中的女人同時伸出手來。
那手蒼白細長，從鏡子裡直直探出，像從水銀里長出來的白骨，鋪天蓋地，朝陳玄和沈鳶抓來。
沈鳶銀槍一抖，槍走龍蛇，在身前織出冷光一片，將伸向她的手全部彈開。
但她退了半步，陳玄看見她握槍的手在發顫。伸手朝自己懷裡一摸，從隨身的檀香盒中取出三隻檀香，細如竹籤，帶著一點檀木氣味。
陳玄沒多想，把三炷香併攏，咬破左手食指，在香身上一抹，鮮紅的血滲入香纖維，像點了硃砂。香頭無火自燃，三道極細的青煙升起來，在灰白色的空間裡直直如線，像三柄看不見的針，把周圍的陰氣輕輕釘住了一瞬。
香火為引，以血為符，燃香助魂。
那煙升到半空，沒有散，反而聚成一線，直直鑽進陳玄懷裡。
紅蓋頭猛地一燙，像有什麼東西從沉眠中醒了過來。
自從上次這紅蓋頭吸收了自己的噴出的血之後，裡面的就彷彿陷入沉睡，任憑陳玄怎麼呼喊也不出來。只有每次家裡燃香之時，不管在哪裡，香火的煙氣都會徑直的往裡面飄。
器物吸食香火，可滋長其煞氣。
而血香，對柳青更是大補，足以讓其甦醒，但這不是正統道法，而是陳玄看過的御鬼修士的法門。血香只能戰鬥時臨時使用，長期使用靈異容易徹底墮入凶煞，從而反噬自身。
“柳青，又要麻煩你了。”陳玄低語，從懷裡取出紅蓋頭。
那紅蓋頭無風自動鋪展而又垂落，如血色瀑布倒掛而下。三炷香瞬間燃盡，血香滋養，紅蓋頭下鋪展一身血染般的大紅嫁衣，繡著的鴛鴦紋樣，長長的紅蓋頭並未掀開，垂落的紅蓋頭之下，看不見面容，極寒陰氣不斷溢位。
“是。”柳青的聲音清冷如井底寒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