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一雙蒼白的手從紅蓋頭下伸出，緩緩揚起面前那一角，露出她的臉。
那張臉依然是當年貌美新娘的模樣，只是格外蒼白，雙眼緊閉，眼角有血淚痕跡。
紅蓋頭掀至頭頂，柳青突然睜眼，眼眶空洞淌下黑紅色血淚。
她仰天悲嘯，一股磅礴怨力，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整個鏡中世界劇烈震顫，伴隨著柳青悲嘯的怨力衝擊，四周那原本如水般的玻璃牆面，竟瞬間被擊的粉碎，一道......兩道......三十道......九十道......
在這龐大的衝擊波，帶起的氣浪，吹得陳玄衣袂翻飛。
沈鳶將梨花槍的槍尾鐵纂，重重頓在地面，雙手抓牢槍身。
他記得，在陳玄上次受傷時，他登記那紅蓋頭，還只是二級靈異物品，在陳玄的加持下，這力量已經逼近超一級靈異物品了。看來異事辦登記的記錄還得往上調一調。
一抹金光在碎鏡縫隙中一閃而過。
陳玄眼尖，反手一指：“主鏡在那！”
沈鳶沒有猶豫，提槍縱身，槍尖如龍，挾著破軍之勢往前一搗。
那碎鏡堆疊之處轟然炸開，萬千鏡片片朝兩側翻卷，露出最深處一面懸在半空的菱花古鏡。黃銅包邊，菱花八瓣，鏡面被一層淡紅色霧靄籠罩，霧中似有暗流湧動。
幾乎在同時，一道陰冷至極的哭泣聲從主鏡中炸出，一步一步，從主鏡裡邁了出來，那主鏡又消失不見。
那女子上身藕荷色小襖，下身月白暗紋馬面裙，裙幅垂落，腳上一雙軟緞繡蘭草的睡鞋。她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帶著銀簪，耳上垂著細長的紅珊瑚墜子。臉更是極美，眉如遠山，眼若含霧，只是那雙眼在流淚。
普通的淚。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都要逼我......”鏡閨魂一開口，聲音嗚咽，和剛才那陰惻惻的模樣判若兩人，哭得悽悽慘慘，似被逼婚的深閨怨女。眼淚從她臉上滑下來，一顆接一顆，落在鏡面上，砸出極輕的“滴答”聲。
沈鳶看得一愣：“這......是剛才那個險些要我們命的鏡閨魂？”
陳玄嘴角抽了抽：“我就說她像個戀愛腦，沒說錯。”
柳青卻沒有半點憐惜。
紅蓋頭下，滿頭青絲無風自動，身上的大紅嫁衣，像從血海里撈出來的。
她一步踏出，身後陰風捲動，整片鏡中世界的溫度又降下許多。
鏡閨魂哭聲一滯，抬頭看她。
“你為何要來對付我？”鏡閨魂哽咽著說，“你們如何能知道，被至親之人逼著，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人是什麼滋味。”
柳青沒理她。
她把手從袖中伸出，五指張開，虛空一抓。
一隻由怨氣凝成的血紅手印直接抽在鏡鬼臉上。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