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識海陳玄覺得自己落進了水裡。
無邊無際，靜得可怕。
卻不令人感到窒息。
那似乎不是水，只是穿過了一層水一樣的膜。
他看見下面是一片平靜無波的湖。
不。
這般浩瀚無垠，是海。
海水是青藍色的，像是隻有玻璃種翡翠才能擁有的顏色，清而透，似乎水底極深處有光華在流動。
他站在水面上，水面很實，沒有沉下去，也感覺不到冷，甚至激不起漣漪。
天空和水面分不出界限，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頭頂很遠的地方，有一顆光球在緩緩旋轉。
那光球凝實的能看出是一枚金色圓珠，陳玄認得它。這些天，它就在他丹田裡無時無刻的轉著，吸收著，捲起靈氣的旋渦。
這裡很靜。
是他的識海，又是他的本命，是靈魂最後的神庭。
“生如芥子，心藏須彌。竟然如此玄妙。”
一個聲音響起來，不男不女，亦真亦幻。
他轉頭看去。
海面上站著另一個人。
那影子生得極瘦。極高，穿著巫祝的黑袍，像一根倒插在水面上的枯竹。
一張臉白得發灰，每一條皺紋都像刻在石板上的咒文。最讓人不能直視的是他身上的眼睛，凡是露出的皮膚，密密麻麻，長滿了眼睛。那些眼睛同時眨了一下，又同時睜開，但是每個瞳孔卻像各自有著自己的思想，看向不同的地方。
陳玄的呼吸頓住了。
相傳古時有個巫祝，死前不甘墜入輪迴，不願困在孤魂野鬼的境地。他尋得一門禁術：不散自身魂魄，只裁出絲絲魂縷。 每一縷魂絲細如蛛絲，順著人失神。打哈欠。受驚。大病陽氣虛弱時，從七竅鑽進去，寄附於活人身上，他的靈魂便生千眼，能觀世間百態。
被寄上的人外表如常，該吃飯吃飯。說話做事，記憶都在，可眼睛看見什麼。耳朵聽見什麼，會無聲同步傳給那隻大邪祟。 這些人，就是它散在世間的無數隻眼睛。無數雙耳朵。同時他也可以誤導這些人看見聽見一些不存在的事，達到控制人的目的。
“你......是千目鬼。”
那巫祝不答。
他慢慢走了過來。
“不對，傳說中千目鬼是不會奪舍活人肉身的，只寄附於活人。”
他身上的無數隻眼睛同時聚焦在陳玄身上，眼神里有貪婪，有怨毒，還有一種近似瘋狂的嫉妒。
“那是他們沒被我看上，我找了千年一直找不到中意的肉身。直到那天，我從林景行的視角看見了你，陳玄。哈哈哈......”他忽然大笑，帶著找到了花費千年才尋到的寶貝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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