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洛城東站。
洛城東站不小,出站的人流彷彿放閘的下游,呼啦啦往廣場上湧。
陳玄揹著包走在前面,周沉牽著阿滿跟在後面。阿滿的棒球帽壓得低低的,一手被周沉攥著,另一隻手抱著那本舊書,小短腿邁得飛快才能跟上兩個大人的步子。
“酒店我訂好了,就在車站附近,走兩條街就到。”陳玄拿著手機看導航,頭也不回地說。
周沉‘嗯’了一聲,也沒多問。
三人走了大概十來分鐘,拐進一條窄一些的街道。
在陳玄他們拐進的街道口的牆邊,探出了幾七隻眼睛。
“還好長老早有準備,留了那孩子的頭髮綁在探息鈴上,只要氣息一齣現,我們就能知道。你說對吧,袁七。”
“那是當然了,袁八,我們長老神機妙算,夜觀星象就發現了對方的所在,在長老的帶領下,我們這會一定能抓住那個孩子,你說對吧,袁九。”
“那是,那是,有袁厚長老的帶領,那必須成功啊。你說對吧,袁厚長老。”
六隻眼睛齊齊看向了最上面的那隻一眼睛。
那一隻眼眨了眨,“少拍馬屁,還不快點跟上去。”
說完,七隻眼睛又開始貼著牆向前移動。
洛城比泉城的歷史更悠久,街道兩旁的梧桐樹粗得兩個人才能合抱,樹冠連成一片,把午後的陽光篩成滿地碎金。路邊開著各種小店,有賣胡辣湯的,有賣漿麵條的,還有幾家掛著紅燈籠的舊貨鋪子,門口堆著生了鏽的鐵器和看不出年代的木雕。
酒店的門臉不大,招牌是新的,寫著“橙子瑪瑙快捷酒店”。陳玄推門進去,前臺後面幾個小姑娘正在沉浸的聊八卦,被門鈴驚醒,趕緊站起來辦入住。
“兩間房,一個大床一個標間。”陳玄把身份證遞過去。
小姑娘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忽然頓住,抬頭看了他一眼。
“先生,您訂的是……兩間大床房。”
陳玄愣了一下,低頭看手機。果然,預訂頁面上明明白白寫著兩間大床房。他昨晚訂房的時候腦子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大概是想著沒駕照的事,隨手就點了。
“那就改成一個大床一個標間。”陳玄說。
小姑娘又敲了兩下鍵盤,面露難色:“不好意思先生,今天標間滿了。只剩大床房了。”
陳玄:“……”
周沉站在他身後,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呵”了一聲。
那一聲呵,比罵人還刺耳。
“那就要兩間大床房。”陳玄面無表情地把身份證往櫃檯上一拍,假裝自己根本不認識後面那個人。
小姑娘看看周沉,“先生,您的身份證。”
周沉把身份證遞給小姑娘,轉身拉著阿滿,“阿滿,你和我一個床睡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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