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是一條東西向的長街，從酒店門口一首延伸到幾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此刻天色將暗未暗，路燈己經全亮了，橙黃色的光連成一片。沿街的鋪子門口支起了花花綠綠的塑膠棚，烤串的煙、煮麵的白汽、賣糖葫蘆的三輪車，全擠在那條窄窄的街上，像一條正在沸騰的河。
阿滿把臉貼在玻璃上，鼻尖壓得扁扁的。
“我想去。”
周沉正在收拾揹包，聞言動作一頓。
“什麼？”
“樓下那條街，我想去。”阿滿轉過身來，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周沉，聲音不大，但很篤定。
周沉眉頭皺了起來。
“不行。”他把揹包拉鍊拉上，語氣很平，“我們剛到，情況不明。這裡不是泉城，我們連個眼線都沒有。從我們出來時可能就己經被對方算到了。”
“我知道。”阿滿說。
“那你想還去？”
阿滿沒有立刻回答。他從窗邊走回來，站在周沉面前，仰著頭。
“因為不去的話，我們三個今晚會被抓走。”
陳玄剛剛出門，聽到這句話，又把踏出門的腳收回來了。
他轉過身子，問阿滿：“你說什麼？”
阿滿轉過頭看他，帽子摘了拿在手裡，露出被壓得有些翹的黑髮。
“我看到有人會從門縫底下吹煙進來，然後拿鑰匙開門。我們在屋裡被迷暈，然後被綁走。”
周沉的表情沉了下來。
“你剛剛看到的？”陳玄走到跟前，蹲下來，和阿滿平視。
阿滿點點頭。
“那你怎麼知道，去夜市就不會被抓？”
阿滿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我只能看到這個。有時候能看見，有時候看不見。想看的時候看不見，不想看的時候突然就看見了。”
陳玄抬起頭，和周沉對視了一眼，都愣了一下。
“不是周沉，你看我幹什麼？”
“不是你先看我的嗎？”
“你不先看我怎麼知道，我先看你的。把我思路都打斷了，我是想問你，我想問你什麼來著？”陳玄抓頭，思緒就像是揣在兜裡的耳機線，根本理不出個頭緒。
十幾秒後，周沉開口了。
“走吧，去逛夜市，與其被抓還不如去夜市上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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