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沒走前臺，拿好了所有物品，沿著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下去。
後門是酒店的貨梯通道，堆著幾箱礦泉水和舊床單。陳玄把門推開一條縫，外面是一條窄巷，巷口連著夜市那條長街的側向入口。
晚風吹過進來，帶著食物油香和嘈雜的人聲。
阿滿第一個邁出去。
他站在巷口，仰頭看著那條亮堂堂的街，不動了。
陳玄站在他身後，看見小男孩的肩膀輕輕起伏了一下，像在用力呼吸。
陳玄伸手拉住阿滿，周沉拉起阿滿另一隻手。
三個人混入了夜市的人流中。
洛城的夜市和泉城的不一樣。更長，更密，燈光更亮，油煙更濃。道路兩側的攤位一家挨著一家，炸串的、賣冰粉的、烤麵筋的、賣手工飾品的、套圈的、打氣球的，聲音疊在一起，誰也聽不清誰在喊什麼。
阿滿走在陳玄和周沉中間，兩隻手一邊牽一個。他的步子很小，卻走得很快，腦袋左右轉個不停，眼睛在燈光裡亮得驚人。
陳玄低頭看他，問：“想吃什麼？”
阿滿的視線在前方一個攤位停住了。
那是一個賣轟炸大魷魚的，鐵板上的魷魚比阿滿的臉還大，被竹籤撐開，在油裡滋滋地響，表面刷了一層紅亮亮的醬，撒著白芝麻和蔥花。
“那個。”阿滿用手指了指。
陳玄買了三串，一人一串。阿滿雙手捧著那串魷魚，比他的小臂還長，他不知道從哪裡下口。周沉接過來，幫他拿住竹籤，讓他從邊上咬。阿滿咬了一口，魷魚須在嘴角彈了一下，彈得他滿臉醬汁。
“好吃。”他說，嘴裡還在嚼嚼嚼，聲音含含糊糊的。
陳玄咬了一口自己手裡的。炸得老，醬太甜，完全嘗不到魷魚本身的鮮味，也可能本身就沒有，你也不知道它在做熟之前己經在冰箱裡待多久了。這就是全國任何一個夜市都能吃到的味道。
他嚼了兩下，沒說什麼，但看著阿滿，小男孩己經咬到第三口了，腮幫子鼓鼓的，還在嚼嚼嚼。
往前又走了一段，剛吃完大魷魚的阿滿，又看上了章魚小丸子。陳玄買了一盒，八顆，上面擠著沙拉醬和照燒醬，撒了一層木魚花。木魚花在熱氣裡一縮一縮地捲起來，阿滿盯著看了好幾秒，才用竹籤戳了一顆。
“它動了。”
“那是熱氣。”周沉說。
“我知道。但看起來還是像動了。”
阿滿把第一顆塞進嘴裡，燙得張著嘴，哈赤哈赤的吹氣。第二顆就學乖了，吹了再吃。
阿滿咬著章魚小丸子，嘴角沾了醬，下巴上亮晶晶的，整張臉被夜市的燈火映得暖融融的，陳玄看著阿滿，真的像個五歲的孩子一樣。
“他以前沒逛過夜市？”陳玄問。
“沒有。”
“我給他買過，帶回去吃的。烤串、糖葫蘆、炸雞，都在書店裡吃過。但他沒來過夜市這吃，。”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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