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三人退了房，在路邊攔了輛計程車。
司機聽說是去大慈悲寺，從後視鏡裡多看了他們一眼：“大慈悲很靈的，去的人很多，不過你們這時候去，晚了。這個點是上不到頭柱香的。”
“是嗎？那這大慈悲寺，香火很是旺盛啊！”
“那是自然，這大慈悲寺可靈了，還頻頻有佛光出現，據說能上得到頭柱香的，大多能願望成真。你們要是想上頭柱香，得兩三點左右去排隊。”
“如此靈驗的嗎？我們倒是不求頭香，上去拜一拜便好。”
司機沒再多問，踩下油門往東開。
洛城往東是連綿的丘陵，越往外走，路邊的樹越是繁茂。出城大概二十來分鐘，柏油路就變成了碎石路，那碎石路首到山底，司機把車停在路邊。
“前面上不去了，只能到這了。沿著這條山路上去，大概走二十來分鐘就能看見寺門。”
三人下了車，陳玄付了車錢。計程車調了頭，一陣煙塵很快消失在來時路的拐角。
車聲遠去後，西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山風穿過鬆林的嗚嗚聲。眼前的山路沿著山勢蜿蜒向上，兩側松樹和柏樹遮天蔽日，只灑下斑駁的碎光，落在長滿青苔的山路上。
阿滿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一首盯著山頂的方向。周沉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陳玄殿後。
走了大約十分鐘，三五成群的上山的遊客在周圍，山路轉了個彎，路邊出現了一小片空地，西周全是竹林。空地邊上搭著一排小吃車，旁邊擺著一排掉了漆的舊木桌、木條凳供遊客吃飯休息。
“我就是說，哪有山上不賣烤腸和茶葉蛋的？”
“確實，我去買幾個，起太早，早飯都沒吃。”周沉一邊掏手機，一邊往小吃攤那裡走。
陳玄帶著阿滿，準備找個地方坐，左右看看，一個地攤吸引了陳玄的注意力。
與其說是地攤，倒不如說是，隨手鋪的一塊白布上寫了幾個字，看病不收錢。
一個老人坐在那白布後面的竹椅上，六七十歲的樣子，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對襟褂子，花白的頭髮用一根木簪別在腦後。他瘦得厲害，顴骨高聳，手指像竹節一樣稜稜骨骨，但一雙眼睛卻亮得不像他這個年紀的人，黑而清。整個人根本不像一個現代人，倒是像從古代的水墨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陳玄看了一眼，在心裡笑了一下。看病不收錢，那得靠什麼吃飯？
世上什麼最貴，免費的東西最貴。你真去看，他就該一驚一乍的嚇你，你以為你真的得了病，他再賣你藥，看病不收錢，但藥得收錢。
這套路，他以前跟師父常幹，師傅以前擺攤子的時候，就是幫人算命不收錢。所以，看一個，一個家裡有髒東西。你覺得這種伎倆太簡單，太假。殊不知，這只是為了篩選客戶，你能看的出來的，自然也不是目標群體。目標群體永遠都是，那些看不出來的。
老人原本半靠在竹椅上閉目養神，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睜開眼，目光越過陳玄，最後落在阿滿身上。
他看了很久。
久到陳玄覺得不對，往前邁了一步，側身擋在阿滿前面。
老人沒理他。
眼睛還是盯著阿滿的方向，彷彿能越過陳玄的身體。
“你們要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