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皇帝自己承認錯誤?
還是當著兒子和父親的面?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這比讓他相信人能上天還要離譜。
李越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加碼:
“哦對了,我給你舉個例子。”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李淵的語氣。
“‘逆子!你殺了建成,殺了元吉,朕認了!誰讓他們不爭氣!可你為何連他們的兒子都不放過?那十個孩子,都是朕的親孫子啊!他們才幾歲!他們做錯了什麼!’”
他又換成李世民崩潰的語氣。
“‘父皇!你以為我想嗎!若我不動手,死的就是我!是我的觀音婢!是高明和青雀!你從來都只偏心大哥,你何曾正眼看過我!這江山是我打下來的!’”
李越學得惟妙惟肖,聽得旁邊的李承乾和李泰都忍不住露出了尷尬而又心有餘悸的表情。
“就是在那樣的坦白局上,”李越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父皇和你皇爺爺,才解開了玄武門十幾年來的心結。”
“也是在坦白局上,大哥和青雀,才真正放下了對太子之位的爭奪,達成了和解。”
李恪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看向李承乾和李泰,發現他們都露出了心有慼慼焉的表情,顯然對那場驚心動魄的“父慈子孝局”和“兄友弟恭局”記憶猶新。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今日大哥和四弟之間的氣氛,如此的和諧自然,沒有一絲芥蒂。
也明白了,大哥為什麼能如此坦然地,對自己說出那些關於歷史的殘酷真相。
相比之下,自己聽到的這些,已經算是溫和的了。
過了許久,李恪才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感覺自己這幾個月經歷的事情,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還要離奇。
“我明白了。”
他接受了。
無他,父皇和兩位兄長都已經接受了,他一個本就在夾縫中求生的人,又有什麼不能接受的?
而且,這對他自己,似乎並無壞處。
就像大哥說的那樣,以後外出打仗,攻城略地,確實比窩在長安城裡,時時刻刻被人監視著,擔心下一秒就會被一道聖旨賜死,要爽快得多。
至於那個太子之位……
他也就只在午夜夢迴之時,有過那麼一絲絲的幻想罷了。
如今,連能力和聖眷都不輸於自己的魏王都心甘情願地放棄了爭儲,自己一個血脈敏感,處處受制的皇子,又有什麼好放不下的?
更何況,父皇和兄長們為他規劃的未來,是那樣的波瀾壯闊,充滿了無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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