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密,他們不能穿官服,不能走驛站,只能偽裝成一支“為豫王府採買隴右皮毛”的商隊,日夜兼程。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今年北地並未降大雪,這也為他們的勘探提供了極大的便利。
騎在馬上的李富貴,默默聽著身後馬車裡傳來的爭吵聲,握著韁繩的手又緊了幾分。
他身上的狐裘大氅是殿下臨行前親手為他披上的。
他知道隊伍裡的人心不穩。
這些天,他不是沒聽見那些匠人和吏員私下的抱怨,甚至連禁衛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懷疑。
他只是個沒根的人。
若非頂著豫王心腹的名頭,這些人恐怕連正眼都不會瞧他。
他能做的,只是每天反覆檢查那些圖紙,確保萬無一失。
他一遍遍回想殿下出發前的囑託。
“小貴子,此行你是總管,萬事你來決斷,記住,出了事,我擔著。”
殿下的信任,是他頂住所有壓力的唯一支柱。
如果不是出發前的那一幕,恐怕周敦的牢騷,早就變成全隊的共識了。
那是出發的前一日,在豫王府的後院。
李越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演示了他所謂的“開山利器”。
他讓護衛將一個不起眼的黑色陶罐,放在一座假山的山腳下。
然後,他拿出一根長長的引線,點燃了陶罐上伸出的一截。
他讓所有人退到百步之外。
只聽一聲巨響。
那座由太湖石堆砌而成的假山,瞬間塌陷。
碎石和煙塵沖天而起。
爆炸聲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顫抖。
“此物,名為‘開山雷’。”
“此行,你們會攜帶十枚,以備不時之需。”
李越環視眾人道。
“此物乃我大唐最高機密,凡洩露火藥秘法者,斬!”
“凡臨陣退縮,動搖軍心者,斬!”
“凡不尊號令,陽奉陰違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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