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沒有親自解釋。
他只是對身旁的助手馬周示意了一下。
馬周站起身,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疊厚厚的資料,走到了宴會廳的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面對著滿座的蘇州官商,朗聲開口。
“諸公,此三事,乃殿下深思熟慮,為蘇州量身定製,以解痼疾、開新局,望諸公細聽,領會朝廷深意。”
馬周的聲音沉穩有力。
“其一,立‘大唐銀行蘇州分行’,首行國家匯票,通天下之財。”
“諸公皆知,”馬周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商賈,“大宗貿易,動輒萬貫,搬運銅錢,笨重且不說,沿途盜匪,水火無情,風險巨大。”
“異地結算,全憑賒欠,信用難託,雖朝廷早有‘飛錢’之制,然僅限於長安洛陽幾大通都,且手續繁瑣,尚未普惠於市井。”
這是所有在場商人的痛點。
江南與關中的貿易,最大的成本不是貨物本身,而是運輸和結算。
一船絲綢運到長安,賺的錢可能要支付大量的運輸和保鏢費用,還整日提心吊膽。
“故殿下特旨,以蘇州為天下先,首推‘大唐中央銀行’匯票!”
馬周從懷中取出一張印刷精美的紙張,展示給眾人。
“自百貫至十萬貫,面額齊備,即日起,於蘇州設立銀行匯兌業務,爾等可將錢帛存入,兌取此國家匯票。”
馬周頓了頓,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此匯票,以國家信用為擔保,上有水印防偽,蘇州本地存兌,分文不取!”
“執此一紙,可在長安、洛陽、揚州、太原等天下通都大邑,凡有央行之處,皆可兌付,僅收千分之一之微費,以資驛傳,更可於銀行內,憑票作保、抵押拆借。”
此言一齣,商賈們騷動起來。
本地存兌免費,異地兌付只收千分之一?這幾乎等於沒有成本!
這意味著,他們以後做生意,再也不用帶著成千上萬貫的銅錢到處跑了。
只需要一張薄薄的紙,就能走遍天下!其便利性,簡直是天壤之別!
馬周看著眾人激動的反應,繼續說道:“此乃殿下以國家之信用,為蘇松財富架設金橋。意在使天下財貨,以蘇州為池,週轉天下;商貿風險,因匯票而消,大利可圖,這是將國之重器,首惠於蘇州!”
“其二,行‘漕運聯營’,平物價風波。”
馬周的目光轉向那些與漕運相關的官員和商人。
“漕船北去,滿載江南糧米,以濟關中,然南返之時,船艙空空,徒耗國力,而民間商貨,想要運往江南,或苦於運價高昂,或苦於無船可尋,絲、棉、銅、鐵等工料,市價起伏如浪,工匠商賈,心中常懷不安。”
“故行‘聯營’之法:整編漕運餘力,官督商辦,成立‘大唐漕運聯營商會’,載貨南歸,共攤成本,凡我大唐商賈,皆可向商會租用艙位,價格公道。”
“另設‘聯營保價’之制,所有加入聯營的商戶,共籌公積金,凡遇天災人禍,貨物受損,可由公積金共擔風險,此為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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