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百官列班,肅立兩側。
李世民端坐龍椅,御案上攤著一份奏疏,墨跡未乾。
蕭瑀持笏出列。
“臣蕭瑀,謹上《諫止徵倭疏》懇請陛下三思。”
他環視左右朗聲道。
“其一,勞民傷財也,自貞觀以來,天下方定,百姓初安。國帑雖有盈餘,然修路鋪橋、推行新政,處處皆需錢糧。若此時興師遠征,恐民力不支,動搖國本。”
“其二,師出無名也,倭國雖遣使不恭,然未犯我邊境,未掠我子民,以此興兵,恐為天下議,《左傳》有云:‘師出無名,事故不成。’望陛下明鑑。”
“其三,海路艱險也,倭國遠在東海之外,風濤莫測。舟師渡海,一遇颶風便是全軍覆沒之禍。隋煬帝三徵遼東,前車之鑑猶在。”
“其四,倭國蠻荒也,臣聞倭人茹毛飲血,地狹民貧。縱然攻克,所得不過荒灘野嶺,不足償大軍糧餉。”
“其五,後患無窮也,大軍出海,長安空虛。突厥餘部、吐蕃、高句麗皆在側伺,若趁虛而入,社稷危矣。”蕭瑀唸完,舉笏跪地。
“臣以五不可之論,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內安靜。
孔穎達出列,拱手道:“陛下,蕭公所言,句句切中要害,臣附議。”
“《尚書》雲:‘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四海昇平,何必遠涉重洋,勞師襲遠?臣以為,守成之道,重於開拓。”
又走出幾人,皆蕭瑀一系的老臣,紛紛拱手附議。
保守派的聲勢起來了。
李世民坐在上面,臉上看不出表情,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著。
房玄齡從左列走出。
他沒急著反駁,先朝蕭瑀拱了拱手,然後轉向李世民。
“陛下,蕭公之憂,臣能體恤,然臣以為,蕭公之論,有待商榷。”
蕭瑀皺眉,未語。
房玄齡豎起一根手指。
“蕭公言勞民傷財,然政務院已詳加核算,此番徵倭所需軍費由專項撥付,不動國庫儲備糧,不加百姓賦稅,朝廷近歲開礦辦廠修路,歲入照去年已翻三番有餘,絕非國力不支。”
“至於師出無名之言,臣請問蕭公,倭國遣使行渡種之計,襲我大唐商船,殺我大唐子民,此事蕭公可曾忘乎?彼輩以禽獸之行欺我華夏,若不征討,何以告天下?”
蕭瑀的臉色變了一下。
渡種案他當然知道,貞觀九年就捅出來的醜聞,倭國使團妄圖以本國女子與大唐男子私通取種,又欲拐賣大唐女子到日本,以改良倭人血統。
此事傳開,長安百姓群情激憤,李世民當場驅逐倭國使團。
拿這件事出來,“師出無名”四個字就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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