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 —— 三百支燧發槍同時開火,白煙瀰漫,鉛彈像暴雨,撲向那群倭兵。
竹甲擋不住鉛彈,鉛彈穿過竹片獸皮,鑽進肉裡,第一排倭兵幾乎全倒了,第二排看著前頭的人像被風颳倒的麥子,一整片栽下去,腿肚子開始轉筋。
“裝彈 —— 齊射!”
第二輪齊射,又倒了一片,倭兵徹底崩了,他們扔了竹槍,轉身就跑,比來時快了三倍。
張亮沒讓步兵追,他看向耶律速烈:“玄甲軍 —— 追。”
耶律速烈一夾馬腹,棗紅馬嘶鳴一聲,蹄子刨開沙地,衝了出去,二百玄甲軍騎兵跟在他後頭,馬蹄聲像悶雷滾過沙灘,黑甲黑馬黑長槍,像一片烏雲壓過去。
耶律胡剌緊跟他哥,兩兄弟並肩衝在最前,他們追上了那群逃兵,竹甲竹槍在鐵騎面前就是笑話,耶律速烈的長槍刺穿一個倭兵後背,槍頭從胸口探出來,他抽出槍,血濺在甲上,耶律胡剌用橫刀劈翻兩人,一刀一個,乾淨利落。
張棕騎在馬上,跟在耶律速烈身後五步遠的位置,他的手在抖,但馬在往前衝,他停不下來。
前頭一個倭兵摔在地上,爬著想繼續跑,張棕追上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耶律速烈回頭掃了他一眼:“捅他。”
張棕攥著長槍,閉上眼狠狠往下扎,槍頭扎進肉裡的觸感很奇怪,那人發出一聲慘叫,隨即不動了。
張棕睜開眼,看著槍桿上的血,手抖得更厲害了,可幾秒後,一種奇怪的感覺從他胸口往上湧。
他活了二十多年,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一種真正掌握別人生死的感覺。
他挺起長槍,又追上一個逃兵,這次他沒有閉眼,槍尖穩穩紮進去,那人應聲倒地。
張棕深吸一口氣,看著前方還有逃竄的敵兵,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他完全沒有章法,就是衝上去,對準人就捅。
但他騎的是玄甲軍的戰馬,穿著大唐最精銳的甲,倭兵連他的馬都傷不了,更別說他。
他又追著捅穿了兩人,騎在馬上居高臨下,他開始有點上癮了。
他追著一個倭兵跑了五十步,那人跑進一片樹林,張棕正要追進林子,一隻手伸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韁繩,是耶律速烈,他一把將張棕的馬拽停:“夠了。”
張棕喘著粗氣:“前頭還有 ——”。
“前頭是密林,可能有埋伏,你一個人進去,出了事誰救你?”
張棕愣了一下。
耶律速烈看著他又說了一句:“殺人別用蠻力,你槍法太差,剛才那三個人,你捅了五槍才死兩個,白費力氣,回去我教你怎麼出槍。”
張棕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耶律速烈撥轉馬頭,帶著他往回走:“還有,下次殺人別閉眼,閉眼捅偏了,死的就是你。”
張棕低下頭,看著自己槍桿上的血,他的手不抖了。
阿史那忠跟薛仁貴在另一個方向清掃殘敵,阿史那忠帶一百步兵,沿著海岸線向北推進,清除零星抵抗,他不像耶律兄弟愛衝鋒,他更喜歡站後頭觀察,指揮隊伍有條不紊的推進,趙教導說過,阿史那忠是十兄弟裡最適合當將軍的,因為他能沉住氣。
薛仁貴跟在阿史那忠旁邊,手裡是張大弓,他沒用燧發槍,不是不會用,是他更喜歡弓。
一個倭兵從樹後跳出來,舉著木弓想射,薛仁貴抬手一箭,射穿了他的喉嚨,那人連聲都沒吭就倒了,阿史那忠看了他一眼,薛仁貴收了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