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頭有人來報,說王德又到了使館門前。
李越抬頭看了看天色:“今天怕是又要聊到入夜。”
房玄齡撫須笑道:“陛下果真把張大使當史書了。”
使館那邊,張大使已經出了門。
王德躬著身走在前頭引路。
張大使也沒問去哪,他這幾天已經看出來了,李世民對他的興趣早就過了外臣接見的那條線。
皇帝想問更深層的東西。
這類問題不能去問自己的臣子,因為臣子說話總要看皇帝臉色。
也不能去問李越,因為李越既是後世人也是家裡人,他說得再對,在李世民眼裡總會帶著親近。
張大使不一樣,他是後世高階官員,有見識,也有分寸。
他說的話既帶後世的經驗,也帶國家的尺度。
張大使想到這裡,只把外套往肩上攏了攏,今天這碗茶多半不會淡了。
這次見面的地方在御苑的亭子裡。
時辰已近傍晚。
雪還在簌簌落下。
亭裡生著爐子,張大使進亭沒多久,就把外套脫了,順手搭在旁邊胡凳上。
李世民已經坐在案前,壺水正沸。
王德把人送到就退了出去,亭裡只剩二人。
李世民抬手倒茶,張大使接過來低頭喝了口,抬頭看著亭外的雪靜靜等著李世民的發問。
李世民果然開口道:“朕聽越兒說,卿在後世總掌外務,主一國之邦交,此職想來並不輕閒。”
張大使平靜回答:“說到底就是替國家交朋友和守底線,事情雖不少,但卻為官之本分。”
李世民點了點頭:“此言通透。”
兩人先說了幾句邊疆、互市,還有使節來往的舊例。
一盞茶喝完,李世民又續了一盞。
第二盞茶喝到一半時,他坦然問道。
“朕有一事,想聽卿說說。”
李世民把茶盞放回案上,“後世到底如何?”
張大使沒急著答,李世民卻先往下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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