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笑過之後,林驍把話題拉到了軍紀上,他聽說現代合成營在西征路上按價買糧、借地紮營,走之前還把場地清理乾淨就問大唐軍中怎麼看。
尉遲寶林神情認真起來:“起初有人覺得太見外,老百姓送點瓜果收下就是了,幹嘛還非要留錢?”
“後來大夥兒才明白軍隊今天白拿了瓜果,明天就有人敢白拿糧食,再往後就敢進屋牽牛。”
劉子勳說:“強軍也必須被制度管著,要是軍人能憑著功勞踩在百姓頭上,那軍隊越強百姓反而越害怕。”
秦懷道說:“可朝堂也不能把將領的手腳捆死,前線情況瞬息萬變,長安要是連騎兵該往哪片坡地繞都要管,等命令送到仗早打完了。”
顧明川接住話頭:“這就是治理裡的授權難題,中樞能看全域性但離現場遠;前線熟悉情況卻可能只顧眼前。權力放得太少底下人死板;放得太多又可能失控。”
魏叔玉補充:“還要防止光拿勝敗來定罪,要是將領遵照命令打仗因為天氣和敵情變化輸了,不能為了平息輿論就把他推出去頂罪,要是違令濫殺就算打贏了也不能全靠戰功糊弄過去。”
“這個更周全。”許聞達說。
屋裡漸漸有了點男寢指點江山的味道,小甜水喝掉大半人人卻精神十足。
杜荷認為朝廷辦事首先得快,不然一層層請示下來,黃花菜都涼了。
魏叔玉馬上反駁,要是沒了約束錯起來只會更快了,長孫衝又提出緊急的事走快速程式,長遠的國策就得多調查。
顧明川說:“很多爭論不是誰全對誰全錯,而是大家各自抓住了不同的風險,有人怕錯過機會權力失控,好的制度能讓這些擔心在拍板之前都能擺到桌面上來。”
陳嘉樹接道:“但討論也不能沒完沒了,到了必須做決定的時候,得有人擔起拍板的責任,也得把理由和資料留下方便以後查驗。”
魏叔玉說:“要是事實證明錯了就該改。”
程處默問:“朝廷認錯,會不會傷了威嚴?”
沈硯答道:“死撐著不認錯才更傷威嚴,百姓或許能接受官府判斷失誤,但很難接受明明錯了還逼著大家說對。”
長孫衝緩緩點頭:“父親也說過最危險的不是制度有漏洞,而是建好之後就以為可以高枕無憂了,人會鑽空子,規矩得一直修補。”
秦懷道卻提醒:“也不能朝令夕改,今天說往東明天說往西,底下人剛買好車馬又得掉頭一來二去就沒人信朝廷了。”
這回連程處默都認真點頭。
時間快到熄燈了,話題還沒收住,林驍想到西征戰報順口問了句大唐如今怎麼處置倭國的。
大唐的七個人,動作同時看向長孫衝,杜荷想說又沒說,魏叔玉則先確認了一下房門關沒關嚴。
長孫衝想了想說:“這個應該能說。”
“況且新版的輿圖遲早也要發出來。”
現代的七個人全都坐直了。
長孫衝放下杯子儘量用平靜的口吻說:
“大唐那邊的倭國,已經是我大唐的領土了。”
屋裡靜得只剩下空調的送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