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拾遺者》第6章 流浪貓的棉窩(2)

作者:情緒拾遺者·9天前

貓窩的底座很快釘好了,李伯又用砂紙把木板的邊緣磨光滑,砂紙在木板上蹭來蹭去,發出“沙沙”的聲響,他一邊磨一邊說:“邊緣得磨平,不然有毛刺,會刮到小貓,也會刮到你們的手,安全第一。”磨好的木板摸上去滑溜溜的,一點都不扎手,小遠伸手摸了摸,心裡佩服極了——李伯總是想得這麼周到。

孩子們開始把拼好的碎布往木板上縫,小遠負責縫側面,他拿著針線包,選了一卷結實的白線,線是阿遠特意買的,很韌,不容易斷。他把碎布鋪在木板上,對齊邊緣,然後用針把布釘在木板上,每縫幾針就拉一拉線,確保布面平整,不鼓包。他的手指有點酸,胳膊也抬得累了,但看著碎布一點點固定在木板上,心裡充滿了成就感。

朵朵和張奶奶負責鎖邊,她們沿著貓窩的上口縫了一圈漂亮的鎖邊線,紅色的線配著碎花布,格外好看,張奶奶還特意在四個角縫了加固的針腳,說“角上最容易破,多縫幾針,結實”。小石頭把掏出來的棉花分成兩部分,一部分鋪在貓窩的底部,鋪得厚厚的,用手壓平,另一部分團成一個小枕頭,圓圓的,像個小饅頭,玲玲則用剩下的法蘭絨布把棉花枕頭包起來,縫了一圈邊,還在上面繡了一隻小小的貓爪印,歪歪扭扭的,特別可愛。

“小貓肯定喜歡這個小熊枕頭!不對,是貓爪枕頭!”玲玲抱著小枕頭,湊到三花貓面前晃了晃,三花貓伸出爪子拍了一下,又縮回去,蹲在一旁舔爪子,好像在說“還不錯,本喵滿意”。

就在大家忙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天上忽然飄起了小雨,淅淅瀝瀝的,像斷了線的珠子,打在槐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個個小小的溼痕。“下雨了!下雨了!”小宇驚呼一聲,連忙把剛縫了一半的貓窩往石凳下挪,石凳是空心的,能擋一點雨,他的頭髮很快就溼了,劉海貼在額頭上,看起來有點滑稽。

張奶奶抬頭看了看天,雨絲細細的,像牛毛,她說:“沒事,小雨,下不大,是過路雨,一會兒就停。我們加快點速度,爭取早點做好,別讓小貓等急了。”

孩子們點點頭,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小遠的額頭上沾了點雨珠,涼涼的,他也顧不上擦,專注地縫著最後一側的布面,針尖偶爾會被雨打溼,有點滑,他就用嘴抿一下,繼續縫。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衣服的肩膀也溼了一小塊,可他一點都不在意,心裡只想著趕緊把貓窩做好,讓三花貓有個避雨的地方,不要再像上次那樣縮在破紙箱裡挨凍。

路過的劉奶奶撐著一把油紙傘走過來,傘面是淡藍色的,印著荷花,她看到他們在雨裡忙活,連忙把傘遞過來,傘柄是竹製的,帶著溫熱:“孩子們,別淋著了,用我的傘擋擋,感冒了可不好。”她的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鏡片被雨打溼了,有點模糊,小遠連忙幫她扶了扶眼鏡,又用袖子擦了擦鏡片,笑著說:“謝謝您,劉奶奶,我們快做好了,您別站在雨裡,快回家吧。”

劉奶奶擺擺手,把傘塞給朵朵:“我老婆子淋點雨沒事,你們小孩子金貴,別凍著。”她說著,蹲下來幫玲玲扶著貓窩,免得布面被風吹歪,玲玲抬頭衝她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

雨絲越來越密,卻擋不住孩子們的熱情,他們圍在石凳下,小小的身子擠在一起,手裡的針線不停歇,張奶奶的柺杖靠在石凳旁,傘面遮著他們,像一個小小的避風港。槐花被雨打落,飄在地上,落在碎布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清香,小遠撿起一朵落在貓窩布面上的槐花,小心翼翼地別在鎖邊線的縫隙裡,說:“這樣貓窩就更香了,像撒了桂花一樣。”

終於,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貓窩做好了——方正的木板底座,外面拼著各色碎布,紅的、藍的、粉的,像一塊五彩的小地毯,裡面鋪著厚厚的棉花,軟軟的,還有一個繡著貓爪印的小枕頭,上口的鎖邊線整齊又漂亮,遠遠看去,像一個精緻的小房子,又像一個拼布的禮物盒。

“做好啦!貓窩做好啦!”小石頭歡呼著,差點蹦起來,他想去抱貓窩,卻被張奶奶攔住了:“別急,剛縫好,棉花還沒壓實,先放一放,等雨停了,太陽出來曬一曬,再給小貓挪進去,不然裡面潮,小貓會生病的。”

孩子們圍著貓窩,蹲在石凳下躲雨,看著自己親手做的成果,心裡滿是成就感。小遠摸了摸貓窩的布料,軟軟的,暖暖的,裡面的棉花蓬鬆又舒服,他彷彿看到三花貓蜷在裡面,頭枕著小枕頭,睡得香甜的樣子,嘴角忍不住上揚。朵朵拿出暖痕簿,從兜裡掏出一支鉛筆,在本子上畫了一個小小的貓窩,旁邊寫著“暖痕小隊給三花貓做的新家”,字跡歪歪扭扭的,卻格外認真。

雨漸漸停了,太陽重新從雲層裡鑽出來,灑下金色的光,一道小小的彩虹掛在天邊,像一座彩色的小橋。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香味,槐樹葉上的雨珠滴落在地上,濺起小小的水花,亮晶晶的。小遠和小石頭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貓窩搬到車棚旁清理好的空地上,這裡靠牆,能擋北風,又離老王的修車攤不遠,老王可以幫忙照看。李伯還特意從車裡拿出一塊舊帆布,用繩子把帆布搭在車棚的欄杆上,給貓窩搭了個小小的遮雨棚,這樣就算下雨,貓窩也不會被淋溼。

朵朵把小熊枕頭(不對,是貓爪枕頭)放進貓窩裡,又從家裡拿了一碗貓糧,是她媽給家裡的貓買的,她偷偷裝了一碗,放在貓窩門口:“小貓,快來看看你的新家吧!裡面暖暖的,還有好吃的!”

三花貓先是警惕地繞著貓窩轉了兩圈,鼻子嗅了嗅,聞了聞貓糧的香味,又探頭往貓窩裡看了看,似乎覺得滿意,終於慢慢走了進去,先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里面的棉花,然後蜷成一個圈,頭枕在小枕頭上,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聲音低沉又溫柔,像小馬達在轉。

“它喜歡!它真的喜歡!”孩子們激動地小聲喊著,生怕嚇到它,小石頭想拍手,又忍住了,只能捂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

張奶奶站在一旁,看著貓窩裡的三花貓,又看著孩子們開心的樣子,笑著說:“你們看,做一件好事,心裡是不是暖暖的?阿遠以前總說,西巷的暖,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就像你們縫貓窩的針腳,一針一針,把棉花縫進去,把暖也縫進去了。一隻小貓的暖,也是西巷的暖,少了哪一個,都不完整。”

小遠看著貓窩裡的三花貓,又看了看身邊的小夥伴們——小石頭的臉上沾著棉花,玲玲的辮子散了一根,小宇的手指上有個小小的針眼,朵朵的暖痕簿上沾了點雨水,還有站在不遠處微笑的鄰居們,王嬸端著桂花糕,李伯拿著砂紙,劉奶奶扶著老花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熱流,眼眶有點發熱。他想起阿遠留下的針線包,想起爺爺的裁縫尺,想起暖痕簿上記錄的那些小事——縫隊旗、做書籤、熬桂花醬,原來暖真的可以傳遞,可以從一個人心裡,傳到另一個人心裡,再傳到一隻小貓的窩裡,像一顆石子投進水裡,漣漪一圈圈散開,把整個西巷都裹在溫暖裡。

路過的趙叔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五彩的貓窩靠在牆邊,三花貓蜷在裡面,孩子們圍在旁邊,笑得一臉燦爛:“這貓窩做得真好看,比我捏的泥人還精緻。我回去就捏一個貓窩的泥人,放在阿遠的泥人旁邊,再捏一隻小小的三花貓,讓它們作伴。”

王嬸端著剛熱好的桂花糕過來,桂花糕是用新收的桂花做的,甜絲絲的,帶著桂花香,她分給每個孩子一塊:“嚐嚐阿姨做的桂花糕,慶祝你們的貓窩大功告成!這是用阿遠教我的方法做的,加了點蜂蜜,更甜了。”

孩子們接過桂花糕,坐在槐樹下的石凳上,石凳還帶著雨的溼氣,卻擋不住心裡的暖。他們一邊吃著甜甜的糕,一邊看著貓窩裡的三花貓,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也灑在貓窩上,碎布拼成的貓窩在陽光下閃著溫暖的光,像一個小小的寶藏盒,裝著西巷的溫柔和孩子們的心意。

小遠低頭看著手裡的針線包,裡面的線團還剩不少,他想,以後他們還可以做更多的貓窩,巷口還有兩隻流浪貓,一隻黑貓,一隻橘貓,他們都需要暖和的家。他抬頭看向暖痕小隊的小夥伴們,大聲說:“暖痕小隊,集合!我們接下來,要把做貓窩的事詳細記進暖痕簿裡,還要畫一張貓窩的畫貼在暖痕牆上!另外,我們下週可以再做兩個貓窩,給巷裡的其他流浪貓,好不好?”

“好!”孩子們齊聲應著,聲音響亮,驚飛了槐樹上的幾隻麻雀,麻雀撲稜著翅膀,落在不遠處的屋頂上,嘰嘰喳喳地叫著,像是在為他們歡呼。

風輕輕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貓窩裡的三花貓睡得香甜,呼嚕聲輕輕的,和樹葉的聲響混在一起。西巷的秋天,因為這個小小的棉窩,又多了一抹溫暖的痕跡,而那些細碎的、閃光的暖,就像孩子們縫貓窩的針腳,一針一線,把西巷的日子,縫成了最溫暖、最柔軟的模樣。小遠看著手裡的針線包,彷彿看到阿遠在對他笑,笑得像陽光一樣燦爛,他知道,阿遠的暖,從來沒有離開過西巷,它藏在針線包裡,藏在貓窩裡,藏在每一個西巷人的心裡,永遠都在。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