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太冷了,巷子裡的水管都凍裂了,家家戶戶都沒水用,連洗臉的水都沒有,鄰居們都犯了愁。暖痕小隊的孩子們知道了,就提著水桶,踩著厚厚的積雪,去巷外的井裡打水,雪太深了,走一步,陷一步,孩子們的鞋子都溼了,腳凍得通紅,卻沒有一個人喊累。”
“那時候,李伯也跟著我們一起打水,他的手凍得通紅,還裂了好多口子,滲著血絲,看著都疼。我就拿著這個木勺,從打回來的溫水裡,舀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幫李伯清洗傷口,木勺暖暖的,溫水也暖暖的,洗在傷口上,一點都不疼。”
“李伯看著我,笑著說:‘小遠真懂事,這個木勺是阿遠做的吧,果然帶著暖勁。’他還說,這個木勺,比藥還管用,洗過之後,手都不覺得冷了,心裡暖暖的,渾身都有了力氣。”
鉛筆在紙頁上沙沙作響,把那些藏在木勺裡的暖事,一點點地記錄下來。那些故事,有的是他聽奶奶說的,有的是他聽鄰居們說的,還有的,是他親身經歷的,一件件,一樁樁,都和西巷的人有關,和西巷的暖有關,都藏在這個小小的木勺裡。
陽光漸漸西斜,蟬鳴漸漸低了下去,巷子裡的風,漸漸變得微涼,帶著一絲夏日的清爽。虎子和安安、小石頭等幾個暖痕小隊的孩子,也結伴來了,他們手裡拿著剛摘的槐花,蹦蹦跳跳地跑到槐樹下,看到小遠和朵朵圍在一起,就輕輕走了過來,圍坐在小遠的身邊,安安靜靜地聽著木勺的故事,沒有人說話,生怕打破這份溫暖的安靜。
虎子聽到自己生病的那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憨地笑了,紅著臉說:“原來那個木勺就是這個呀,我說怎麼那麼眼熟呢,怪不得那雪梨水喝著格外甜,原來是阿遠哥哥做的木勺盛的。”
“還有一次,我幫王嬸搬麵粉,不小心撒了一地,王嬸沒怪我,還拿這個木勺給我盛了一塊麥芽糖,說虎子真有力氣,那麥芽糖甜極了!”虎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大聲說道,眼裡滿是懷念。
安安則託著下巴,安安靜靜地聽著,眼神溫柔,時不時地看著那個小小的木勺,彷彿從木勺上,看到了那些溫暖的畫面。小石頭則睜著大大的眼睛,滿是好奇,小手放在腿上,一動不動,聽得格外認真。
“這個木勺,還幫過好多人呢。”小遠繼續說道,筆尖不停,在暖痕簿上寫著,“有一次,王嬸的包子鋪裡,來了一個流浪的老爺爺,老爺爺頭髮花白,衣衫襤褸,身上還沾著雪花,那時候也是冬天,冷極了。老爺爺又冷又餓,站在包子鋪門口,瑟瑟發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王嬸心善,看到老爺爺,趕緊把他請進店裡,生了爐子,讓老爺爺取暖,還特意熬了一碗熱粥,用這個木勺,一勺一勺地盛給老爺爺喝。那粥熬得暖暖的,稠稠的,老爺爺喝著粥,手慢慢暖和了,臉也漸漸有了血色,喝完粥之後,老爺爺感動得流下了眼淚,拉著王嬸的手,說這是他喝過的最暖的粥,這輩子都忘不了。”
“老爺爺還說,這個木勺看著普通,卻透著一股暖勁,喝著用它盛的粥,心裡都亮堂了。後來,老爺爺走的時候,還特意摸了摸木勺,說要把這份溫暖記在心裡。”
“還有一次,巷子裡的小宇弟弟,剛學會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膝蓋,疼得哇哇大哭,怎麼哄都哄不好。小宇媽媽急得沒辦法,我就拿著這個木勺,舀了一點點溫水,輕輕幫小宇弟弟擦了擦膝蓋上的泥土,木勺暖暖的,擦在膝蓋上,柔柔的,小宇弟弟看著這個小小的木勺,竟然慢慢不哭了,還伸出小手,想摸一摸木勺。”
“我就把木勺遞給他,他握著勺柄,小小的手抓著,竟然笑了起來。小宇媽媽說,這個木勺有魔力,能哄好孩子。其實我知道,不是木勺有魔力,是木勺裡藏著的暖,讓小宇弟弟感受到了。”
“還有去年秋天,巷子裡的梧桐樹落葉了,我們暖痕小隊的孩子們一起掃落葉,掃了一下午,累得滿頭大汗。張奶奶拿著這個木勺,給我們每個人盛了一勺蜂蜜水,用槐木勺盛著的蜂蜜水,帶著淡淡的木頭香,甜滋滋的,喝了之後,我們一下子就不累了,又能繼續幹活了。”
孩子們都聽得入了迷,一個個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小遠手裡的木勺,眼神里充滿了敬佩和溫柔。原來,這個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槐木木勺,竟然藏著這麼多溫暖的故事,見證了這麼多西巷的暖事,幫過這麼多西巷的人。
這個小小的木勺,盛過甜甜的桂花糕,盛過溫溫的冰糖雪梨水,盛過暖暖的熱粥,盛過清清的溫水,盛過甜甜的麥芽糖,盛過香香的蜂蜜水,它不僅盛著食物,盛著溫水,更盛著西巷人的心意,盛著西巷的溫暖,盛著鄰里之間的溫情。
小遠寫了很久,從午後的蟬鳴陣陣,寫到夕陽西下,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雲朵被染成了橘紅、金黃、淡粉,層層疊疊,好看極了。巷子裡的炊煙,嫋嫋升起,混著飯菜的香氣,在空氣裡瀰漫,溫馨又美好。
他一邊寫,一邊回憶著那些溫暖的瞬間,筆尖在紙頁上不停滑動,把每一個細節都記錄下來,生怕漏掉一絲溫暖。他寫阿遠哥哥做木勺時的認真,寫張奶奶收到木勺時的感動,寫虎子喝雪梨水時的香甜,寫李伯被木勺溫暖的瞬間,寫流浪老爺爺感受到的善意,寫小宇弟弟破涕為笑的可愛,寫孩子們喝蜂蜜水時的快樂。
直到暖痕簿的最後一頁,被密密麻麻的字跡寫滿,沒有一絲空隙,小遠才放下手裡的鉛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手指輕輕拂過紙頁上的字跡,眼裡滿是欣慰。暖痕簿的最後一頁,標題被他寫得工工整整,是《木勺的故事集》,下面,是一個個溫暖的小故事,一個個藏在木勺裡的西巷暖事。
“寫完了嗎?小遠哥。”朵朵輕聲問道,聲音軟軟的,生怕打破這份安靜。
小遠點了點頭,把暖痕簿輕輕合起來,用手摸了摸封皮,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木勺的故事集》這一頁撕下來,動作輕柔,生怕撕壞了紙頁。他又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硬硬的卡紙,是白色的,乾乾淨淨,還帶著淡淡的紙香,他把撕下來的紙頁,小心翼翼地貼在硬卡紙上,用手輕輕壓平,讓紙頁和卡紙緊緊貼在一起,沒有一絲褶皺。
“我要把這個故事集,附在暖痕簿的後面。”小遠看著手裡的卡紙,眼裡滿是認真,“這樣,以後不管是誰看到暖痕簿,都能知道這個木勺的故事,知道阿遠哥哥的心意,知道西巷的暖事,知道我們西巷,是一個充滿溫暖的地方。”
孩子們都鼓起掌來,掌聲清脆,在夕陽裡,格外好聽。虎子拍著手,大聲說:“小遠哥,你寫得真好!以後我也要把我知道的暖事,都寫下來,寫在暖痕簿上,讓更多的人知道西巷的暖。比如我幫李伯修腳踏車,李伯用這個木勺給我盛過糖水,那糖水也特別甜!”
朵朵也跟著點頭,小手拍得通紅,眼裡滿是期待:“我也要寫!我要寫我們一起做香囊的故事,寫我們一起送香囊的故事,還要寫趙叔捏泥人的故事,把所有溫暖的故事,都寫下來。我還要畫一幅木勺的畫,貼在故事集後面,讓故事集更好看!”
安安和小石頭也紛紛點頭,安安輕聲說:“我要寫木勺幫小宇弟弟擦傷口的故事,還要寫張奶奶用木勺分桂花糕的故事。”小石頭則奶聲奶氣地說:“我要寫我喝蜂蜜水的故事,木勺盛的蜂蜜水最好喝!”
小遠笑著點點頭,眼裡滿是欣慰,暖痕小隊的孩子們,都長大了,都懂得了傳遞溫暖,懂得了記錄溫暖,這是阿遠哥哥希望看到的,也是西巷所有人希望看到的。他把貼好的故事集,小心翼翼地夾在了暖痕簿的最後一頁,然後把暖痕簿緊緊抱在懷裡,像是抱著整個西巷的溫暖。
然後,他拿起那個小小的槐木木勺,舉起來,給大家看,木勺在夕陽的餘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格外溫暖:“這個木勺,是西巷的暖物,它見證了我們西巷的好多暖事,藏著我們西巷人的心意,藏著鄰里之間的溫情。以後,我們還要用它,做更多的暖事,讓它藏著更多的溫暖故事,讓西巷的暖,一直傳遞下去。”
“比如,下次王嬸做包子,我們可以用它給獨居的劉奶奶送一勺熱包子餡;下次張奶奶做桂花糕,我們用它給巷口修車的李伯送一勺;下次奶奶熬了粥,我們用它給辛苦打掃衛生的環衛工阿姨送一勺。”小遠看著孩子們,認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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