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濟生堂那條巷子出來,吳大柱揹著竹簍子在街上慢慢走著,心裡頭那口氣也順了不少。
街面上人來人往的,賣糖葫蘆的。賣布鞋的。挑著擔子賣豆腐腦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他一邊走一邊左右張望,想著這鎮上難道就濟生堂一家收藥材的?
正尋思著,拐過街角就看見前面圍了一大堆人,裡三層外三層的,把半邊街面都堵了。
人群裡頭吵吵嚷嚷的,夾雜著一個女人急得快哭出來的聲音:
“爸!爸你咋了?你們快救救我爸啊!”
還有人在喊:
“讓一讓!讓一讓!春雪堂的季大夫在裡頭呢!”
吳大柱湊過去,踮起腳尖往人群裡頭一看。
街邊有家鋪子,門楣上掛著塊匾,黑底綠字寫著“春雪堂”三個字,裡面一排排藥櫃,明顯是個中醫館。
看著清清爽爽的,跟濟生堂那種暴發戶式的門臉完全不一樣。
鋪子門口的地上躺著一個老頭,六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灰布中山裝,臉色青灰青灰的,嘴唇發紫,整個人蜷在地上抽搐,手腳不聽使喚地亂抓,嘴裡冒著白沫子,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著嚇人得很。
一個年輕女人蹲在老頭旁邊,哭得妝都花了,一個勁兒地喊爸。
旁邊站著一個戴老花鏡的瘦老頭,穿著一身白大褂,應該就是春雪堂的坐堂大夫,正急得滿頭大汗,手忙腳亂地拿銀針在老頭的合谷。人中上紮了幾下,可老頭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抽搐反倒更厲害了。
“季大夫,我爸到底咋回事啊?你倒是說句話呀!”
那女人哭著扯著老大夫的袖子。
季大夫被問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手裡的銀針抖了幾下,結結巴巴地說:
“這......這怕是什麼急症......我......我行醫三十年了,沒見過這樣式兒的,脈象亂得很,像是邪氣攻心......得趕緊送大醫院!”
“送大醫院?這鎮上去縣裡要兩個小時,我爸這情況能撐到嗎?”
女人哭得更兇了,周圍的街坊鄰居也跟著嘆氣。
吳大柱站在人群外面,隔著幾層人腦袋往裡看了一眼。
那個老頭臉上的青灰色在他眼中格外扎眼,心口處的陰陽玉牒微微一動,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從丹田升起,直透天靈。
他看見老頭胸口膻中穴附近籠罩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濃稠得跟墨汁似的,還在緩緩蠕動,像是一條活蛇盤踞在心臟旁邊,把周圍的經絡堵得嚴嚴實實的。
《青囊醫經》裡頭的“望氣篇”說得明明白白:
人身有病,氣先變。臟腑之疾,必現於氣色;經絡之淤,必顯於氣團。
那團黑氣不是別的,就是一股急發的“心脈淤毒”,堵住了心包絡,再拖下去,用不了一炷香的工夫,老頭的心脈就要徹底堵死,到時候神仙也救不回來。
他連忙撥開人群走進去,蹲在老頭旁邊,伸手就去搭那老頭的脈。
周圍的人一愣,有人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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