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頭那個拄著一根木拐,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走得吃力。
後面跟著一個年輕女人,手裡提著個蛇皮袋子,低垂著頭,步子又輕又小。
一看這兩人的打扮,像是剛從外地打工回來。
吳大柱眯著眼仔細看了看,忽然愣住了。
那個拄拐的男人他認得,正是周黑牛。
就是那個跟他光著膀子一起長大的發小。
周黑牛比他大兩歲,小時候兩個人一起在青牛山上掏鳥窩、在溪溝裡摸魚,好得跟親兄弟一樣。
後來周黑牛去了外地的建築工地打工,頭兩年還寄過信回來,再往後就沒了音信。
吳大柱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走近了才看清周黑牛的模樣。
那張原本黑壯結實的臉瘦得脫了相,顴骨高高凸著,眼窩深陷,下巴上的鬍子拉碴的,整個人佝僂著,像一棵被雷劈了的老樹。
他左腿的褲管捲到大腿根,露出來的半截小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底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藥水印子。
他拄著拐,每走一步左腿都懸著不敢著地,額頭上全是汗。
“黑牛哥!”
吳大柱喊了一聲,聲音又驚又急。
周黑牛抬起頭來,看清了吳大柱的臉,嘴唇哆嗦了兩下,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頭忽然湧上了一層水光:
“大柱……大柱兄弟……”
他的嗓子啞得幾乎聽不清,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生活磨平了稜角之後的疲憊和悽惶。
“黑牛哥,你這是咋個弄的?”
吳大柱一把扶住他的胳膊,低頭看了看他那條腿,眉頭擰緊了。
他的陰陽玉碟輕輕一跳,病氣感應頓時就湧了上來。
那條腿的骨頭碎過,接得歪了,經絡被淤血壓著,氣血根本過不去,肌肉己經開始萎縮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周黑牛的下腹還有一股子鬱結之氣堵在那裡,任脈和衝脈的循行路線全都滯澀不通。
周黑牛這樣子,就不僅僅只是腿的問題了。
就在這時,周黑牛身後那個年輕女人這時候也走近了,吳大柱看了她一眼,心裡頭不由得跳了一下。
那女人二十出頭的樣子,個子不高不矮,身段勻稱苗條,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舊襯衫,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白淨的小臂。
她的臉圓圓的,皮膚白裡透紅,眉毛彎彎的,眼睛不大不小,黑亮亮的。
嘴唇飽滿,嘴角微微翹著,天生一副溫柔相。
她頭髮紮成了一條粗辮子搭在胸前,辮梢上還繫著根紅頭繩,看著又幹淨又利索,跟村裡那些灰撲撲的婆娘完全不一樣,整個人透著一股子水靈靈的新鮮勁兒,像剛從地裡拔出來的水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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