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所謂反噬,比顧承澤想得狠得多。
系統沒有先讓他做新的任務,而是讓他親身承受我經歷過的一切。
第一輪,是我替他擋刀那晚的死亡體驗。
刀穿透胸口,呼吸斷掉,血一點點流空,意識在疼和窒息裡往下沉。
那一晚我死得很快。
可顧承澤被迫完整經歷了一遍。
系統甚至不讓他昏過去。
畫面裡,他跪在虛擬空間裡,胸口的位置不斷往外滲血,手死死按著傷口,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等那一輪結束,他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
可這還只是開始。
第二輪,是我復活後的三個月。
不是一天,不是某一個瞬間。
是每一個夜裡咳血,每一次胸悶窒息,每一回看見他護著沈昭後的身體崩壞。
系統把這些拆開,一寸一寸加在他身上。
他開始止不住地咳血,吃什麼吐什麼,胸口一直髮悶,深夜裡連呼吸都困難,手腳發冷,像生命在一點點流出去。
可最狠的,不是疼。
是系統同時逼他看我的真實記錄。
他看到我半夜一個人縮在洗手間,咳到彎不下腰,洗手池被血染紅,我卻怕他發現,自己一遍遍衝乾淨。
看到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從深夜坐到天亮,盯著客房門,一動不動。
看到我去醫院拿報告,一個人坐在走廊裡,低著頭看“身體像被抽空”那行字,看了很久。
也看到我在知道自己會被抹殺後,沒有哭,也沒有求救,只是安靜地坐在書房裡,把臉上的淚一點點擦乾淨。
系統把那段錄音單獨放給他聽。
那是我一個人對著黑屏自言自語。
我說:“原來我根本不是被愛著才活過來的。”
“我只是被允許暫時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