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曹丕決定四日後。
鄴城皇宮。
夜已深，偏殿中卻燈火通明。
殿門雖然緊閉，但值守的侍衛隔著門板都能聽到裡面曹丕劇烈的咳嗽聲。
自洛陽失守之後，曹丕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
太醫每日請脈，只說曹丕操勞過度，需靜心調養。
可目前這個局面，曹丕哪裡能靜得下心來。
郭女王端著一碗參湯站在殿外，猶豫再三，還是推門進去了。
曹丕正伏在案上批閱奏章，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右手握著硃筆，指尖微微發抖。
筆尖在奏章上劃過一道歪斜的朱痕，曹丕煩躁地擲下筆，抬起頭，正看到郭女王端著參湯走過來。
曹丕的眉頭皺得更緊：“朕說過了，朕沒病，不需要喝藥。”
郭女王將參湯輕輕放在案角，柔聲勸道：“陛下，不是藥，是參湯，給陛下溫補身子的。”
“張遼已破鮮卑，幷州盡失，鄴城便是大魏最後一座城池了。”
“陛下若是身子垮了，這大魏的江山可真就......”
後面的話郭女王沒說出口，但曹丕聽得懂。
曹丕沉默了一下，端起參湯一飲而盡，然後將碗重重放在龍案上。
“幷州......”曹丕喃喃唸了一遍，聲音裡滿是惱恨，“朕把幷州給了軻比能，他卻連一個月都沒撐住。”
“若知如此，朕就不該將子文撤回來。”
“不然，若是子文防守幷州，絕不會像軻比能這般草包。”
郭女王看了曹丕一眼，嘆氣道：“幷州失守，鄴城便無險可守。”
“但臣妾聽說，子文將軍已在鄴城以西也佈下三道防線，未必不能抵擋......”
“抵擋什麼？”曹丕忽然粗聲打斷她，卻又很快低沉下去，“朕的兵，朕的心腹，死的死，降的降。”
“連張遼。徐晃。許褚他們都成了劉封的人，朕還能擋誰，用誰去擋？”
說了這兩句之後，曹丕再次一陣劇烈的咳嗽，然後閉上了眼睛。
郭女王看到，雪白的手帕上，有了一團紅色。
郭女王已經習慣了。
太醫都束手無策，證明曹丕時日無多。
殿外，夜風裹著殘雪撲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幽魂在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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