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聽聽你的訊息值不值。”林涵說，“毒藥是幹什麼用的？”
貨郎眯著眼看他:“副本里沒說？毒藥可以標記一個人，鬼會優先殺被標記者。解藥可以解除標記，或者救一個快死的人。兩瓶藥各只能用一次。”
“位置。”
“一個故事。”
林涵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個故事。他說的是自己第二個副本的事——他和三個隊友被關在一個密室裡，密室的門需要密碼才能開啟，密碼藏在四段記憶裡，每人一段。林涵的密碼片段是“3”，但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讓隊友們互相猜疑，最後三個人自相殘殺，他在屍體堆裡找到了其他三段密碼，打開了門。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在唸一份購物清單。
貨郎聽完，眼睛亮了:“你比剛才那個狠。他犧牲了一個，你犧牲了三個。”他從貨車底下拿出另一張紙，“解藥在祠堂後面的枯井裡。三尺深，用油紙包著。”
林涵接過紙，摺好放進口袋，轉身走了。
阿靜跟上他:“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不重要。”林涵說，“重要的是訊息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不信他？”
“副本里沒有免費的午餐。”林涵走得很快，“貨郎給的訊息可能是真的，但肯定有代價。他說毒藥在井邊，那就一定有人會去挖。挖出來的人會怎麼用？用在哪？這些都是變數。我不喜歡變數。”
阿靜沉默了。
回到議事坪時，天色又暗了一些。趙德厚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投票箱旁邊，一隻手搭在木箱上，手指輕輕撫摸著箱子上的刻字——“一票定生死”。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在撫摸一個孩子。
林涵走近時，趙德厚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著他，嘴角慢慢咧開，露出黃牙:“逛完了？找到什麼好玩的沒有？”
“找到了一個祠堂。”林涵說，“裡面有九個牌位。其中一個上面寫著你的名字。”
趙德厚的笑容沒有變，但手指停住了:“那是老黃曆了。當年的事，不提也罷。”
“當年的事，”林涵盯著他的眼睛，“有人投了兩票。”
趙德厚的手從木箱上縮了回去，插進袖子裡。他看了林涵幾秒，然後慢慢說:“投票嘛，最重要的就是公平。一人一票，公平得很。”
他轉身走了，煙桿在手裡晃來晃去，煙霧從他身後飄出來，像一條灰白色的尾巴。
林涵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把瘋婆子的話、牌位上的資訊、貨郎的訊息串在一起——村長識字，有人投了兩票，最關鍵的一票來自一個手腕有疤的人。趙德厚的手腕上繫著一條髒布條，遮住了什麼？
他需要一個證據。而在那之前，他需要活著度過這個夜晚。
遠處傳來瘸子的聲音，陰沉的，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林涵。過來一下。我有個東西給你看。”
林涵轉過頭。
瘸子站在議事坪的邊緣，手裡拿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麼。他臉上掛著一種奇怪的表情——不是恐懼，不是興奮，而是等待。
像在等一個人上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