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見最後一排靠窗坐著一個女人。
她穿一件藏青色棉襖,短髮齊耳,面容清秀但冷淡。她沒有慌,也沒有叫,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眼睛掃視著每一個人,像在閱讀什麼。她注意到林涵的目光,與他對視了一秒,然後移開。她的後頸烙印是“0”。
零號?林涵皺眉。不是1到9,而是0到8?
還沒等他細想,捲毛開口了:“各位,有沒有誰看到規則?”
沒人回答。胖子還在嘟囔,紋身還在罵,眼鏡在翻自己口袋。林涵也開始檢查自己。左邊口袋是空的,右邊口袋摸到一張紙。
他抽出來。
是一張泛黃的紙,像是從什麼本子上撕下來的,邊緣燒焦,散發著焦糊味。紙上的字是用毛筆寫的,墨跡深淺不一:
《公平投票守則》
一、每日黃昏,議事坪舉行投票。一人一票,票出不改。
二、得票最多者為“不潔者”,當夜接受審判。
三、任何人不得棄權。
下面還有幾條,但都被燒燬了,只能看到隻言片語:“...不可獨處...”“...禁地...不得踏入...”“...車於...夜十一時...村口...”
林涵把紙遞給旁邊的人。紙在車廂裡傳了一圈,沒人能認出被燒掉的內容。
“看來這就是副本規則。”洗牌男——老K,林涵在心裡給他起了代號——笑著說,“得票最多的被鬼殺,不能棄權,不能獨處。其他的要自己摸索。”
“不能獨處?”短髮姐反問,“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老K把牌收回口袋,“別一個人待著,不然可能會觸發什麼。”
紋身嗤笑:“就這?老子第三個副本碰到的是七殺鬼,還不是活下來了。這破村子——”
車猛地停了。
不是緩緩剎車,是驟停。所有人都往前栽,胖子直接滾到過道上。
然後駕駛座上的焦屍轉頭了。
它轉頭的動作很慢,焦黑的頸椎發出“咔咔”的聲響,像乾柴折斷。它把臉轉向車廂,灰白色的眼球轉動著,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最後它定格在林涵身上。
焦黑的臉裂開了——那是笑。嘴唇早燒沒了,牙齒和牙齦暴露在外,黑褐色的,咧嘴時發出“嘶嘶”的漏氣聲。
車門自動開啟。
冷風灌進來,帶著濃烈的焦糊味和泥土的腥氣。
焦屍抬起一隻焦黑的手,指向車門。那意思很明顯:下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