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十分，檔案室裡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孫梅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淺黑色的印記，臉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然後是恐懼，最後定格在一種近乎聖母式的平靜。她輕輕從趙磊手裡抽回胳膊，把袖子拉下來遮住印記，笑了笑：“沒事，不就是個標記嘛，會消的。”
沒人笑得出來。
趙磊站在原地，拳頭捏得指節發白。他知道是自己連累了孫梅——如果不是孫梅推開他，被書架砸中的就是他。現在他胳膊上的印記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而救他的人卻成了新的目標。
“這個標記會持續多久？”趙磊的聲音沙啞。
“一個小時內沒有觸碰其他人，就會自然消退。”林涵靠在檔案室的門框上，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但在這一個小時裡，持有標記的人會成為鬼的優先攻擊目標。孫梅，從現在開始，不要碰任何人，也不要讓任何人碰你。”
孫梅點了點頭，表情溫順得像一隻待宰的羔羊。
周胖子從角落裡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灰：“那咱們接下來幹啥？就這麼幹等著？”
“等不是辦法。”錢雨舉著手機，螢幕上是他整理的時間線和線索清單，“我們目前的資訊還不夠完成任何一條主線任務。真相大白需要校史室裡的認罪書，安魂需要找到小慧的遺物和她的座位，活過三天需要撐到最後一天午夜。現在是第一天下午，我們還有時間收集線索。”
“那就分頭行動。”趙磊說，“兩個人一組，把整棟教學樓搜一遍。傍晚六點前回到這裡集合。”
林涵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分頭探索確實效率更高，雖然風險也更大，但在目前的資訊量下，這是唯一的選擇。
“分組我建議這樣安排。”林涵站直身體，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我和錢雨一組，負責資料分析。趙磊和陳默一組，負責高風險區域探索。孫梅和周胖子一組，負責蒐集低樓層教室的紙質材料。鄭小七和王眼鏡一組，專門搜尋日記裡提到的地點——高三(3)班的位置、小慧的座位、還有女廁裡可能存在的其他線索。”
“那我呢？”吳老六的聲音從角落裡傳來，帶著一種老油條特有的訕笑，“你們打算把我一個人扔著？”
沒有人回答。
“我知道，我被標記了嘛，晦氣。”吳老六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的表情從訕笑變成了一種陰沉的平靜，“我自己走，不連累你們。”
他說完就往外走，經過林涵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小崽子，你給我記住。”吳老六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林涵能聽到，“上一個副本里，那個退伍女兵坑過我。你要是不想被她背後捅刀子，最好留個心眼。”
林涵沒有回應，甚至沒有看吳老六一眼。吳老六冷哼一聲，走出了檔案室。
陳默站在房間的另一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林涵注意到，她握緊了腰側的一個東西——一把摺疊刀，刃口在昏暗的光線裡閃了一下。
“出發。”趙磊打破了沉默，“六點集合，誰遲到就是死了。”
這句話說得太直白，以至於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然後他們默默地各自走向自己分配的區域，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漸漸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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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二十五分，教學樓三樓。
林涵和錢雨走在走廊裡，腳步聲被兩側的牆壁反覆反射，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回聲。錢雨的手機一直亮著，螢幕上是教學樓的結構圖——他憑記憶和觀察繪製出來的，標註了每一間教室的位置和已探索的狀態。
“高三(3)班在四樓，但四樓被鐵柵欄封住了。”錢雨小聲說，“鄭小七她們那組要上去，必須鑽那個缺口。”
“讓他們先去。”林涵說，“四樓的空間狀態異常，在沒有足夠資訊之前貿然進入是自殺行為。鄭小七是做劇本殺的，她對規則和環境的敏感性應該比普通人強，王眼鏡是圖書管理員，觀察力不錯。他們可以處理。”
“你對每個人的分析都很透徹。”錢雨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但更多的是不安，“你……一直都是這樣嗎？把所有人當成資料來算？”
林涵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停在一間教室門口，門牌上寫著“高二(3)班”。門沒鎖，他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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