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確定是學生寫的，不是老師？”
“因為語氣。‘他們都會下地獄’——這是受害者的憤怒，不是旁觀者的控訴。”林涵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繼續往前。”
他們走出教室，繼續沿著走廊探索。三樓的教室大多是高二年級的，每一間的佈局都差不多——課桌椅、黑板、講臺、後面的板報牆。板報牆上的內容有的是學習園地，有的是高考倒計時，有的已經被撕掉了一半。
走到走廊盡頭時，錢雨突然停下了腳步。
“你聽到了嗎？”他側著頭，表情緊張。
林涵也聽到了。是一種很微弱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的牆壁裡傳出來的——像是有人在哭泣，又像是風穿過狹窄縫隙時發出的嗚咽。
“那是廁所。”林涵看了看門牌，“女廁。”
“小慧日記裡提到的女廁？”錢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林涵走到女廁門前，門虛掩著，裡面一片漆黑。他伸手推開門，手電筒的光束切進黑暗，照亮了裡面的瓷磚和隔間。
第三個隔間。
林涵走進去，手電筒的光照在隔間的門板上。門板上確實刻著兩個字——“小慧”，刻痕很深，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一筆一劃都透著某種絕望。
“這是小慧的同桌或者朋友刻的。”林涵蹲下來，仔細觀察隔間內部，“紀念一個消失的人。”
錢雨站在門口，不敢進來。他的手機訊號已經變成了“無服務”，但錄影功能還在繼續。
林涵的目光掃過隔間的每個角落。水箱上面已經空了——日記本被鄭小七拿走了。地上有一些灰燼，像是有人在這裡燒過什麼東西。他伸手捏了一點灰燼，觸感細膩，像紙張焚燒後的殘留。
他在灰燼裡翻了一下，摸到一個硬物。
是一個校徽。
金屬的，背面有別針，正面是育才中學的校徽圖案——一本書和一盞燈，下面是“育才”兩個字。校徽被火燒過，表面有一層黑色的菸灰，但擦掉之後，露出了一個名字。
不是“張小慧”。
是“劉建國”。
林涵的手頓住了。他把校徽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育才中學教師，1995年入職。”
劉建國的校徽，為什麼會出現在小慧死亡地點的女廁隔間裡？而且被燒過？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涵！錢雨！”是鄭小七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慌，“你們快來！王眼鏡他……他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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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五十分，四樓鐵柵欄前。
鄭小七站在缺口旁邊，臉色煞白，手裡還攥著那疊劇本殺卡片——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又掏出來了，像是在尋求某種心理安慰。
“我們本來只是在外面的走廊看了看。”她的語速很快，句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然後王眼鏡說他要進去，他說四樓可能有校史室的備用鑰匙。我說等你們來了再一起進去，他不聽，他說‘機不可失’，就鑽進去了。”
“然後呢？”林涵的聲音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會注意到，他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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