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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的感覺像被人從背後踹了一腳。
林涵睜開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周圍,而是摸自己的右手——掌心裡還攥著上一把副本結束時拿到的獎勵道具,一枚能短暫遮蔽鬼物感知的銅錢。這東西救過他兩次,還能用最後一次。
確認東西還在,他才抬起頭。
然後他聞到了血腥味。
不是那種鐵鏽般的淡淡腥氣,而是像走進了屠宰場,濃烈到讓人本能地想幹嘔。空氣是冷的,溼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腐敗甜味,像是有人在冰箱裡凍了半個月的肉又拿出來解凍。
“操——”
刀哥的聲音從左邊傳來,低沉短促,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林涵的瞳孔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對光線的適應。他們站在一個大廳裡,地面是白色和綠色相間的水磨石,縫隙裡填滿了黑色汙垢。天花板上每隔幾米垂下一根燈管,慘白的光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沒有血色。
大廳中央吊著三具屍體。
不,不是吊死的。林涵眯起眼睛,強迫自己看得更仔細——繩子穿過屍體的腋下和膝蓋窩,把它們像超市裡的豬肉一樣懸在半空。每具屍體都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腹部被粗黑線縫合了,不是普通的縫合,是那種縫麻袋的手法,線頭亂七八糟地露在外面,縫成了一個醜陋的繭形。
屍體的臉上沒有表情,皮膚是灰白色的,像蠟像。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渾濁。
“嘔——”
胖子直接跪在地上吐了。他早上吃的是泡麵,半消化的麵條和著胃酸流了一地,酸臭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讓短髮也忍不住捂住了嘴。
雀斑的臉白得像牆,但她沒吐,只是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眼鏡身上。眼鏡扶住她,手在發抖,但推了推眼鏡腿,強迫自己抬頭去看那三具屍體。
“這是……下馬威?”眼鏡的聲音有點飄。
“是開場白。”林涵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裡格外清晰。刀哥轉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警惕、認可,還有一絲說不清的不舒服。他們在上一個副本合作過,刀哥知道林涵的腦子好用,但也知道這個人冷得不像活人。
“歡迎來到仁濟醫院。”
聲音從大廳深處傳來,輕柔,溫和,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禮貌,就像導購員問你“需要幫忙嗎”。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過去。
一個女人站在走廊的陰影裡,白色護士服,白色護士帽,臉上帶著微笑。她一步步走出來,燈光從她的頭頂滑到額頭、鼻樑、嘴唇、下巴,最後停在胸口——
胸口有一枚胸牌,上面寫著:護士長 趙敏。
“我是護士長趙敏。”她站在離他們五米遠的地方,歪著頭,像在打量一群迷路的孩子。“今晚——”
“她的脖子。”林涵突然說。
聲音很輕,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雀斑下意識地看向護士長的脖子,然後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她的脖子上有一圈縫合線。
黑色的線,從喉嚨正中繞到後頸,針腳密密麻麻,像是一個被砍掉頭的人又被勉強縫了回去。但她的頭還在脖子上,轉動的時候,縫合處的皮膚會皺起來,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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