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這個小說不對勁》第112章 《槐蔭詭約》(13)(1)

作者:祝蛋·1個月前

林涵把牌位放在地上,從懷裡掏出那根長槐木釘,和牌位並排擺在一起。釘子是黑色的,牌位是暗紅色的,兩樣東西放在一起的時候,空氣裡多了一股味道,像是燒焦的木頭,又像是燒焦的頭髮的味道,混在一起,說不清到底是什麼。

阿澄從門縫邊轉過頭來,鼻子抽動了兩下:“你們聞到沒有?”

林涵聞到了。他把槐木釘和牌位分開,味道淡了。再並排放到一起,味道又濃了。這兩樣東西之間有某種聯絡,不是因為它們都是槐木做的,而是因為它們被同一種力量處理過——鐵柱說過,槐木釘上的符文是祖傳的手藝,而牌位上的字跡,筆畫的走勢和符文上的符號幾乎一模一樣。

“牌位也是鐵柱家做的。”林涵說,“或者是他祖上做的。”

眼鏡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語速很快,像是在唸一篇背了很久的課文:“我在祠堂裡還看到了別的東西。一個木偶,穿著小號的嫁衣,臉是白的,五官是用墨水畫上去的。我拿牌位的時候,那個木偶的頭轉了一下,朝著我。它的嘴在動,在說一個字。它說‘還’。”

“還什麼?”阿澄問。

“不知道。我當時嚇壞了,拿了牌位就跑,沒管那個木偶說了什麼。但跑出去之後,我聽到身後有腳步聲,不是人的,是那種木頭敲在地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木偶在走路。我不敢回頭,一直跑回土地廟,腳步聲在廟門口停了。我進來之後,門框上多了一個手印,木頭的顏色,五個手指頭,像木偶的手。”

林涵站起來,走到土地廟的門框邊,低頭看了一眼。門框的木頭上有五個淺色的印痕,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像是有人用手指按在未乾的油漆上留下的。他伸手摸了一下,印痕是凹進去的,不是油漆,是木頭本身被按壓變形了。五個指印,間距很小,像是小孩子的手。

或者,木偶的手。

他回頭看了一下土地公的泥塑像——剩下的那隻完好的手,手指的間距和門框上的印痕完全不一樣。神像的手指粗大,間距寬,像是男人的手。門框上的印痕細窄,間距小,像是女人的手,或者說,像是一個按照女人手型製作的木偶的手。

“你拿走的不是護身符。”林涵對眼鏡說,“你拿走的是新娘的替身。那個木偶是新娘在人間的代理,牌位是木偶的權力來源。你把牌位拿走了,木偶就空了,它就能動了,而且它要你把牌位還回去。因為不還回去,它就沒辦法完成未時的拜堂。”

眼鏡的臉徹底沒了血色。他的嘴張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寧雨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力道很輕,像是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孩子。

“那就還回去。”阿澄說,“把牌位送回祠堂,放回原處,也許就沒事了。”

“沒用的。”林涵搖頭,“‘偷’這個行為已經發生了,懲罰已經觸發了。還回去只是不再繼續惡化,但已經造成的傷害不會消失。眼鏡被標記了,和短髮、寧雨、豪哥一樣的標記,甚至更重。豪哥是被替換了,但眼鏡呢?眼鏡會被木偶替換,還是會被木偶帶走?”

沒人知道。

老煙和短髮回來了。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但錘子拿回來了。

短髮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用力過度。那把錘子比想象中更重,錘頭是實心的生鐵,手柄是一根槐木棍,握柄的地方被磨得油光發亮,像是被人用了很多年。她雙手捧著錘子走進來,步子很穩,但手臂上的肌肉在跳。

“鐵匠鋪裡有東西。”老煙把門關上,用供桌重新頂住,“我們在門口聽到了呼吸聲,很重,像牛在喘氣,但鐵匠鋪裡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把空椅子和工作臺。錘子就放在工作臺上,旁邊有一張紙條。”

他把紙條遞給林涵。紙條上只有一行字,筆跡和鐵柱之前留的一樣,粗暴有力:“用完還回來。不還,來找你。”

“鐵柱不是死了嗎?”阿澄湊過來看紙條,“他死在我們眼前,變成了粉末,被風吹散了。死人不會寫紙條。”

“他沒死。”短髮把錘子放在地上,錘頭落地的時候發出沉悶的一聲響,“或者說,死的那個不是真的鐵柱。真的鐵柱一直在別的地方,躲著。他留紙條的意思是,他還活著,他還要這把錘子。”

林涵把紙條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字跡更小,更潦草,像是趕時間寫的:“槐樹下三米內觸地即死,是真的。但站在樹根上不算觸地。樹根是三米內唯一的安全區。踩著根走過去。”

所有人湊過來看這行字。

站在樹根上不算觸地。

林涵的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槐樹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寸草不生,呈一個完美的圓形。圓形的最中心是樹幹,樹幹周圍輻射出無數條隆起的樹根,像蛇一樣趴在地上,最粗的根比人的腰還粗。那些根是黑色的,和焦土的顏色幾乎一樣,但表面有裂紋,裂紋裡露出暗紅色的木質部。如果能踩著樹根走過去,不踩到焦土,就能安全地靠近樹幹,把釘子釘進去。

但這需要極高的平衡力。樹根表面是圓的,溼滑的,長滿了青苔。每一步都不能滑,滑下去就是焦土,焦土就是即死。

“我去。”林涵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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