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這個小說不對勁》精神病院(32)(1)

作者:祝蛋·1個月前

林涵走向樓梯間。經過捲毛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捲毛。”

捲毛抬起頭,白色的瞳孔對準了他。

“你之前在404門口看到了什麼?你不記得了,但你的手記得。你的手背上有焦痕。你看到的東西,可能藏在那個焦痕裡。等我回來,你把手給我看。”

捲毛沒有說話,但他慢慢伸出了左手,手背朝上。五道焦黑的指痕在蒼白的皮膚上像五條黑色的蛇,指尖的位置,焦痕開始分叉,像蛇吐出的信子。

林涵看了一眼,走進樓梯間,關上門。

樓梯間裡的紅光已經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灰白色的、像霧一樣的光,從牆壁裡滲出來,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均勻地瀰漫在整個空間裡。臺階上的搪瓷水杯不見了,只剩下一級一級的水漬,圓形的,每一個水漬的位置都正好在臺階的正中央。

他往下走。

一樓。二樓是向上的。負一層是向下的。樓梯間的門牌上寫著“停屍”兩個字,字是刻在銅牌上的,銅牌發綠,生了鏽,但兩個字清晰得刺眼。門是鐵皮包著的,門把手是一個向下壓的槓桿,槓桿上裹著一層黑布。黑布是溼的。

林涵用兩根手指捏著黑布的一角,把槓桿壓下去。門開了。

一股冷氣從門縫裡湧出來。不是空調的那種冷,是那種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帶著泥土和腐敗氣味的冷。冷氣撲在臉上,像有人對著他哈了一口氣。氣味很複雜——福爾馬林、腐敗的甜味、鐵鏽、和一種他說不上來的、像指甲燒焦的味道。

他開啟手機手電筒,走進去。

停屍房不大。大概二十平米,長方形,水泥地面,白色瓷磚牆面,天花板上是一排日光燈管,全部滅著。房間的正中央放著三張不鏽鋼檯面,檯面上有排水槽,槽裡是乾涸的黑色汙漬。靠牆的位置是四層不鏽鋼架子,每層都放著一個白色的布袋,布袋用繩子扎著口,形狀像人的身體。

四層架子,四個布袋。每個布袋的腳部位置都貼著一張黃色的標籤,標籤上寫著編號。

林涵走近架子,用手電筒照第一張標籤:17。

17號。小啞巴。

他盯著那個編號看了兩秒,然後照第二張:33。老李頭。第三張:1。陳主任。第四張:47。老孫頭。

四個布袋,四個編號。但47號是昨天死的,他的屍體昨晚還在走廊盡頭爬。現在他在停屍房裡,躺在布袋裡。誰把他放進來的?什麼時候放的?

林涵沒有開啟布袋。他不需要確認裡面有沒有人——他需要找的是膠片。老李頭說第二版膠片在停屍房,死人的皮做的膠片。膠片不會平白無故放在臺面上,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他掃視整個房間。除了檯面和架子,只有牆角的一個鐵皮櫃。櫃子很高,到天花板,四扇門,每扇門上都貼著標籤——器皿、耗材、記錄、其他。

他拉開“其他”那扇門。

櫃子裡是空的。只有最下面一層放著一樣東西——一個鐵盒,和放映室裡那種一模一樣的鐵盒,但更舊,鏽跡斑斑,盒蓋上貼著一張發黃的紙條,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第二版,勿動。

林涵蹲下來,把鐵盒抽出來。盒子很沉,比放映室那個沉得多,像裡面裝的不只是膠片,還有別的東西。他開啟盒蓋。

裡面是一卷膠片,卷得很整齊,膠片的顏色不是黑色的,是深棕色的,像乾涸的血。膠片的邊緣參差不齊,不是剪下的,是撕的。他小心地拿起膠片的一端,拉開一小段,對著手電筒的光看。

畫面是一片黑暗。不是曝光不足的黑暗,是刻意的、有內容的黑暗——黑暗裡有東西在動,很慢,很模糊,像深海里的生物。他眯起眼,試圖看清那些東西的輪廓。

是人。很多的人,擠在一起,在一個非常狹小的空間裡。他們光著身體,皮膚是灰色的,眼睛閉著,嘴巴張開,像一群在冬眠的蝙蝠。他們的身體在緩慢地蠕動,彼此摩擦,發出一種黏膩的、溼漉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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