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衣壯漢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像是壓著嗓子吼出來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秒。
“老韓，叫我老韓就行。進過四次副本。”他言簡意賅，不像是自我介紹，更像是下達指令前的通報。“現在情況不明，所有人站在原地，不要亂跑，不要碰任何東西。先搞清楚這是什麼副本。”
“海神號。”短髮女人開口了，聲音平靜得像在唸天氣預報，“上世紀七十年代失蹤的豪華遊輪，七年後詭異漂回港口，全員蒸發。我進副本前做過功課，這應該是個規則類副本。”
林涵微微側目。進副本前做過功課？這意味著她不是隨機被拉進來的，而是透過某種渠道提前知道了副本資訊？不可能。副本匹配機制是隨機的，除非……
“你是蘇晚？”他突然開口。
短髮女人轉頭看向他，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你認識我？”
“聽說過。犯罪心理側寫師，第三次進副本。上次在‘鏡屋’副本里靠微表情識別找出了偽裝成隊友的鬼，一戰成名。”林涵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唸百度百科，末了補充了一句，“我是林涵。”
蘇晚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林涵注意到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林涵？”老韓皺眉想了想，然後臉色變了，“那個‘冰人’？”
“什麼冰人？”穿卡通貓衛衣的女孩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你們在說什麼啊？有人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我剛才還在宿舍睡覺，醒過來就在這兒了，我室友也不見了——”
“就是那個。”老韓沒理她，盯著林涵，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人，“第四次副本就單人通關了‘瘋人院’，整個副本十二個玩家只活下來三個，你是其中之一。圈子裡有人說你……”
“說我什麼？”林涵問。
老韓猶豫了一下：“說你比鬼還像鬼。”
空氣凝固了一瞬。
“喂喂喂，能不能不要這麼嚇人？”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染著一頭栗色頭髮，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潮牌衛衣，胸前掛著一個已經沒訊號的運動相機。他舉起手機看了看，又放下，嘆了口氣，“沒訊號，沒網路，抖音都刷不了。完了完了完了，我這月的KPI還沒完成呢。”
“你是主播？”蘇晚問。
“博主，內容創作者，謝謝。”年輕人糾正道，“劉可樂，叫我可樂就行。第二次進副本。上一次是靠……呃……靠運氣活下來的。”
他說“運氣”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明顯心虛。
“我是張雷。”運動背心男終於插上話了，捶了捶胸口，“健身教練，第一次進這種地方。但是別怕，有我呢。”他環顧四周，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自信，“不就是鬧鬼嗎？我練了八年格鬥，一百二十公斤臥推，什麼鬼敢來我一拳幹碎它。”
沒人接話。
“我叫王小萌。”卡通貓衛衣女孩小聲說，“大二學生，第一次……第一次進副本。我好害怕。”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又紅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最後一個人——那個穿睡袍的中年男人。他睜開眼，露出一個標準的、像在商務會議上使用的微笑：“趙建民，國企中層。也是第二次。”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林涵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在閃躲，不敢和任何人對視超過一秒。
“好。”老韓拍了拍手，“七個人，三個老的，四個新的。現在情況——”
“等等。”
林涵打斷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