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沒有離開。
她在等。
等他們再次犯錯。
甲板上的霧氣在天黑前一刻突然散去了大半。
不是自然的消散,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把霧吸走了——從海面上湧來的白色濃霧在某個看不見的邊界線上被截斷,像一塊被刀切開的蛋糕。能見度從五米恢復到了二十米,船尾甲板的全貌終於顯現出來。
救生艇架一共有四個,兩兩對稱排列在甲板兩側。架子上空空蕩蕩,沒有救生艇,只有生鏽的鐵鏈和斷裂的繩索在風中輕輕晃動。可樂說的那個白裙女人蹲過的位置,水漬已經蒸發乾淨,只剩下地毯上一圈深色的印記,形狀像極了一個蜷縮的人體。
“今晚不能睡在124了。”蘇晚走到林涵身邊,聲音很低,“白裙者知道那個房間。如果她夜裡闖進來,我們在密閉空間裡無處可逃。”
“我知道。”林涵說,“殘頁上提到過一個房間——312。‘曾住過一名生還者’。那個房間可能有特殊的保護機制。”
“你信?”
“不完全信。但至少比其他房間多一層資訊優勢。”林涵轉向其他人,“找到312,今晚住那裡。”
312房間在三樓,靠近船尾的位置。門牌號是銅製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綠鏽,但數字清晰可辨。門把手是圓形的,和老式船舶上的艙門一樣,需要順時針旋轉後才能推開。
林涵試著推開門的瞬間,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鐵鏽,不是甜腥,而是——
樟腦丸。
還有淡淡的菸草味。
房間比124大不少,是一個雙人套間,外間是小客廳,裡間是臥室。客廳裡有沙發、茶几、書櫃和一張寫字檯,臥室裡有雙人床和衣櫃。所有傢俱都蒙著一層灰,但灰的厚度比124薄很多,像是有人在不久前還住過。
“生還者的房間。”老韓走進來,環顧四周,“看來那哥們活得還不錯,有客廳有臥室,比我們住的狗窩強多了。”
“他活下來不是因為房間好。”林涵蹲在茶几前,用手指抹了一下灰,“是因為他找到了規則。或者,規則找到了他。”
茶几上放著一本便籤紙,最上面一張寫著一行字,用的是圓珠筆,筆跡工整但用力過猛,紙背都凹下去了:
“活下去的方法只有一個——不要成為最快的人,也不要成為最慢的人。當鬼在追你的時候,跑在中間。”
林涵把便籤紙撕下來,摺好放進口袋。
蘇晚在書櫃裡發現了基本航海日誌,但內容都被塗黑了,用墨水覆蓋的方式看不出原文。只有最後一頁沒被塗完,殘留了幾個單詞:“They are still on board.”——他們還在船上。
“他們是誰?”王小萌問。
“那四個沒有登記在冊的乘客。”蘇晚說,“或者更準確地說,是船長要復仇的物件。”
可樂坐在沙發上,左眼閉著,右眼四處打量。他的腳踝經過簡單的包紮後消腫了一些,但走路還是一瘸一拐。老韓從房間裡翻出一卷醫用繃帶,替他把腳踝纏緊了,纏完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別跑太快。”
“我這樣子也跑不快。”可樂苦笑,“要死也是我先死。”
“別說這種話。”王小萌急了。
“不說就不說。”可樂聳聳肩,“反正說了也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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