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分開!”老韓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所有人拉住手!”
林涵感覺到左手也被拉住了。那邊是王小萌,她的手很小,手指細得像火柴棍,但握得很緊,指甲掐進了他的手背。
黑暗中有聲音在移動。不是腳步聲,是裙襬拖地的聲音,絲綢在地毯上滑動發出的那種細微的沙沙聲。聲音從前面移到左邊,從左邊移到後面,從後面移到右邊——在繞著他們轉圈。
“閉眼。”林涵壓低聲音,“白裙者的規則是——不可轉身逃跑,不可對話,原地閉眼數十五秒。”
“這是走廊,不是單間!”可樂的聲音在發抖,“數完十五秒她也不一定消失!”
“數了再說!”
林涵閉上眼睛,開始默數。一、二、三……
其他人也閉上了眼睛。他能感覺到他們的手掌在出汗,手指在輕微痙攣,但沒有人鬆手。
數到第七秒的時候,沙沙聲停了。
數到第十一秒的時候,一股冷風從正面吹來,像是有人站在不到一米的地方對著他吹氣。風裡有甜腥味,還有一股潮溼的、像地窖裡腐爛木頭的氣味。
數到第十五秒。
林涵睜開眼。
走廊裡的燈重新亮了。白裙者消失了,地上的娃娃也不見了。但走廊盡頭的牆壁上多了一行字,用血寫的,還在往下流:
“船尾甲板。22:00。我會在那裡等你們。帶娃娃來,或者帶命來。”
林涵看著那行字,從口袋裡掏出羅盤。
羅盤的指標在瘋狂旋轉,不是指向某個方向,而是在所有數字之間來回擺動,像一條發了瘋的蛇。這不是預測方向,這是在預警——死亡正在從所有方向同時接近。
“跑。”林涵說,“船尾甲板。”
五個人在走廊裡奔跑,腳步聲雜亂得像戰場上潰退計程車兵。老韓跑在最前面,鐵棍在手裡上下揮舞,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探測前方的路——萬一有門突然開啟或者牆壁突然移動,鐵棍能先一步觸碰到障礙。
可樂的腳踝在第三步的時候就撐不住了。他咬著牙跑,汗水混著血水從臉上往下淌,左眼瞳孔裡的那個影子在劇烈顫動,像是在發出某種警報。
蘇晚跑在可樂後面,一隻手推著他的後背,給他助力。
王小萌光著腳跑在最後,腳底的黑色硬痂開始脫落,露出下面粉紅色的新皮膚。新皮膚太嫩了,踩在粗糙的地毯上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砂紙上,但她沒有減速。
林涵跑在倒數第二,右手握著羅盤,左手拿著手術刀。羅盤的指標還在轉,但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停在了數字12的位置——正前方。
船尾甲板就在正前方。
他們衝過最後一道門,踏上了甲板。
霧氣已經散了。甲板上的一切都清晰可見——救生艇架、欄杆、地板上的水漬、以及天空。
天空不是黑色的,是一種深紫色,像巨大的瘀傷。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均勻的、壓迫性的紫,壓在頭頂,讓人喘不過氣。
老韓看了看手錶。晚上九點四十一分。
距離救生艇到達還有十九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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