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糖的時間不多了。
林涵把兩張規則紙並排攤在茶几上,手指在原版規則的第五條下面畫了一道線。“‘如果你變成了玩偶,你還有一次機會。
找到和你長得一樣的那個。’”他抬起頭,看向唐糖,“你是什麼時候發現那個玩偶和你長得像的?”
唐糖的臉色白得像紙。她縮在沙發角落裡,蘇曉摟著她的肩膀,但蘇曉的手也在發抖。
“昨天晚上。”她的聲音很小,“就是……就是那個玩偶第一次轉頭的那個時候。我看到了它的臉,和我一模一樣。但我害怕……”
“你害怕說出來之後,我們會把你怎麼樣?”林涵的語氣沒有責備,只是在陳述。
唐糖點了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規則第九條說‘立刻告訴其他人’。”林涵說,“你是什麼時候告訴我們的?”
“今天早上……就是你們去地下室的時候。我告訴蘇曉了。”
林涵看了看牆上的鐘——那鍾是停的,指標永遠指向十點十分。但他自己估算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左右。
“從你發現相似玩偶到告訴我們,間隔了大約八個小時。”他說,“規則沒有規定‘立刻’的具體時限,但按照這類副本的慣用邏輯,‘立刻’通常不超過一小時。”
唐糖的身體開始發抖。
“那我……我會怎麼樣?”
林涵沒有回答。他站起來,走到壁爐前,看著那個和唐糖長得一模一樣的瓷娃娃。金色捲髮,粉色裙子,嘴角的微笑。它的臉確實和唐糖很像——同樣的圓臉,同樣的小鼻子,同樣的嘴唇弧度。但眼睛不一樣。瓷娃娃的眼睛是畫上去的,藍色的瞳孔,沒有高光,看起來空洞洞的。
“原版規則第五條說‘找到和你長得一樣的那個’。”他轉過身,“唐糖,你已經找到了。那個玩偶就在壁爐上。但問題是——找到之後怎麼辦?原版規則沒有說。”
“後來的規則呢?”沈默問。
林涵掏出第一張規則紙,重新讀了一遍第九條。“‘如果你發現有一個玩偶和你長得很像,立刻告訴其他人,並記住——那不是你。’這條規則只說到‘告訴其他人’,沒有後續。它只是在強調‘那不是你’。”
“但原版規則第五條說‘如果你變成了玩偶,你還有一次機會’。”沈默接過話,“兩條規則放在一起解讀——發現相似玩偶,意味著你正在‘變成玩偶’的過程中。告訴其他人,可以延緩這個過程。但要徹底解決,需要‘找到和你長得一樣的那個’——也就是那個玩偶本身——然後做某件事。”
“做什麼?”火哥問。
沒有人知道。
林涵在客廳裡踱步,手指在太陽穴上輕輕敲著。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把每一條規則、每一個發現、每一段筆記內容拼在一起。埃德蒙的筆記裡提到“第十三個玩偶看起來像艾米麗”——那意味著艾米麗也經歷了同樣的過程。她變成了玩偶,或者說,她的靈魂被轉移到了玩偶裡。然後呢?她消失了。她的身體呢?
“沈默。”他停下來,“你檢查過眼鏡的屍體。除了沒有屍僵之外,還有什麼異常?”
沈默想了想。“皮膚表面有一種……光澤。不是正常皮膚的光澤,更像是一種釉質的光澤。我當時以為是光線問題,但現在想想,那種光澤和壁爐上那些瓷娃娃的表面很像。”
客廳裡安靜了兩秒。
“他的身體在變成瓷器。”大劉的聲音悶悶的,“操。”
“不是變成瓷器。”林涵說,“是變成玩偶。眼鏡的靈魂已經轉移到了那個小木偶裡,他的身體正在被‘玩偶化’——變成一個空的容器。等到這個過程完成,那個身體就會成為一個新的玩偶,擺在壁爐上。”
“那唐糖呢?”蘇曉摟緊了唐糖的肩膀,“她還沒有死,但她的身體也在——”
“在變。”唐糖突然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她伸出自己的右手,翻過來,讓所有人都看到她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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