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大勇。
六個人,都在。
“檢查各自的身體。”蘇琴說,“手腳、頭、脖子,有沒有多什麼東西或少什麼東西。”
五秒鐘後,所有人確認:身體完好,沒有外傷,沒有缺失。
林涵走到書架前,用手電筒照了一圈。書脊的顏色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大部分是灰藍棕,現在多了很多深紅色、暗紅色、紫紅色。不是那種鮮豔的紅,是乾涸的血的顏色。他蹲下來仔細看,確認那些不是規則五所說的“紅色書脊”——規則五的紅是“紅”,大紅色、硃紅色、正紅色。這些是暗紅、紫紅,接近黑色,不算“紅”。
規則會玩文字遊戲。林涵在心裡記下這一條。
他走到長桌前,看了一眼手機。八點零五分。
還有六個多小時才到午夜零點。任務二要求的是“午夜零點至凌晨三點”待在地方文獻室,不是整個晚上。這意味著他們只需要在午夜到凌晨三點這段時間在這個房間裡,其他時間可以去別的地方。
“規則沒說不能離開。”林涵說,“我們可以先回員工休息室,十一點半再過來。沒必要在這個房間裡待一整夜。”
“但走廊裡不能停留。”李芸提醒道。
“走廊不能停,但我們可以快速透過。規則二說的是‘請勿在走廊停留’,不是‘請勿進入走廊’。快速透過不算是停留。”
趙鐵山點了點頭:“那我們現在就走。十一點半再回來。”
六個人收拾好東西,林涵拉開門上的木條,趙鐵山打頭,魚貫而出。
走廊裡的格局也變了。
原本走廊是直的,從地方文獻室門口到樓梯口大約十五米,中間沒有拐彎。現在走廊多了一個拐角——走出去不到五米,前面出現了一堵牆,需要右轉才能繼續走。右轉之後又是五米,再左轉,再走五米,才看到樓梯口。
原本十五米的直線變成了二十米的折線。牆壁上的漆皮更皺了,裂紋更多了,有些地方的牆皮已經整塊脫落,露出底下發黑的水泥。水泥上刻著字,不是規則,不是死亡名單,是同一個詞,重複了無數遍:
“安靜。安靜。安靜。安靜。安靜。”
刻得很深,每一筆都像用鑿子鑿出來的。
趙鐵山伸手摸了一下那些字,指尖觸到水泥的粗糙表面,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字跡的凹槽裡蠕動——不是蟲子,是更細微的東西,像是那些字本身有生命,在被觸控時會收縮、會躲避。
他收回手,加快了腳步。
六個人上了三樓。員工休息室的門關著,門閂還在,和他們早上離開時一樣。趙鐵山開啟門,手電筒照進去——房間裡的格局也變了。行軍床的位置換了,鐵皮櫃從左邊移到了右邊,摺疊桌從窗邊移到了門邊。牆上的掛鐘還是停在八點十二分,但鐘面多了一道裂紋,從中心裂到邊緣,把鐘面分成兩半。
“格局改變的範圍覆蓋整座圖書館。”林涵說,“不只是公共區域,連這個‘相對安全’的員工休息室也被影響了。說明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只有‘相對不那麼危險’的地方。”
六個人擠進休息室,重新用木條頂住門。趙鐵山檢查了窗戶——窗外的黑比二樓更濃,甚至能聽到黑色在玻璃上流動的聲音,像粘稠的液體緩慢地爬行。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九點。十點。十一點。
十一點十五分,林涵站起來:“該走了。”
六個人再次穿過走廊。這次走廊的格局又變了——折線變成了更復雜的迷宮,他們需要拐四個彎才能到樓梯口。牆壁上的“安靜”字跡更多了,有些地方甚至重疊在一起,密密麻麻地覆蓋了整面牆。
樓梯也變了。臺階數從十六級變成了二十四級,每一級的高度都不一樣,有的很矮,有的很高,走起來像在爬一座不規則的石頭山。趙鐵山走在最前面,每上一級都用腳試探一下,確認踩實了才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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