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張。”林涵沒回頭。
“嗯？”
“你說你聽到了摩斯密碼。內容是什麼來著？”
“她在牆裡。”眼鏡張推了推眼鏡，“但我只能確認前幾個字元，後面的太快了。而且……有一件事我沒說。”
所有人都看向他。
眼鏡張的手在推眼鏡，推了兩次，三次，四次。這是他緊張到極點的表現。
“那個摩斯密碼，不是一個人在發。是兩個人。一個快，一個慢。快的那個人像是在求救，慢的那個人像是在……回覆她。”
“回覆什麼？”刀疤問。
眼鏡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要出來’。”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
林涵把這句話記在了腦子裡，然後看了一眼手錶。
下午五點五十分。
天已經完全黑了。窗戶外面那一層深藍色已經被濃稠的黑色吞沒，什麼都看不見了。但林涵感覺到了一種變化——空氣變得更重了，像是有人往房間裡灌了無形的鉛。每一次呼吸都需要用力，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對抗一種看不見的阻力。
“門窗都檢查過了嗎？”刀疤問。
“檢查了。”趙胖子拍了拍胸脯，“所有的縫都貼了膠帶，連門縫下面都塞了毛巾。”
“天花板呢？”
趙胖子抬起頭，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的角落裡有一道裂縫，大概十幾釐米長，最寬的地方不超過兩毫米。他沒有貼那道縫，因為他覺得“兩毫米什麼都爬不進來”。
但現在那道裂縫在變大。
不是林涵一個人看到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兩毫米的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像是一隻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兩毫米，五毫米，一釐米，兩釐米。
天花板的石膏板從裂縫處開始往下塌陷，像是有一個人在上面用腳往下踩。石膏板的表面出現了蛛網一樣的裂紋，裂紋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道新的裂紋都在發出細微的、像爆米花一樣的噼啪聲。
“它來了。”阿玲的聲音在發抖。
林涵沒有動。他的眼睛盯著那道裂縫，但他的身體已經做好了準備——膝蓋微曲，重心下沉，隨時可以往任何方向移動。
從裂縫裡伸出來的不是眼睛。
是頭髮。
黑色的、潮溼的、像海藻一樣的長髮，從天花板的裂縫裡緩緩垂下來。那些頭髮不是一束一束的，而是一整片，像一塊黑色的幕布從裂縫裡傾瀉而下。
頭髮落在地板上的時候發出了聲音。不是輕飄飄的摩擦聲，而是沉重的、溼漉漉的啪嗒聲，像是一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摔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