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輝抽的。林涵蹲下去，捏起那根菸，他出牌坊的時候嘴裡叼著煙，出來我還看見了菸灰。這根菸還剩兩釐米沒燒完，跟高輝死前最後那根一致。
阿雅打了個寒戰：所以我們在原地轉圈？
不是原地。陳默仰頭看了看兩側的屋頂，街道的房屋位置在變。像拼圖被重新打亂過。我們每往前走一條街，後頭的路就被換到了前面。他推了推眼鏡，鬼打牆的變種。
那怎麼辦？李壯攥著拳頭，指節嘎巴響，砸牆？我他媽就不信一條街能攔得住老子——
你砸。
林涵讓開半個身位。
李壯一愣：
你砸。用力砸。把左邊那堵山牆砸穿。
李壯看了看那堵牆。青磚砌的老牆，看著厚實，但磚縫裡的白灰都酥了，有縫可循。他猶豫了一秒，爆脾氣噌地頂上來，掄起旁邊一根不知道誰扔的鐵釺子，照著山牆中段來了一下。
砰——牆皮炸了一臉灰。
第二下。磚碎了一塊。
第三下。牆崩出個臉盆大的窟窿。
窟窿後面的畫面把幾個人都看愣了。那不是另一條街，是一間燈火通明的鋪面，櫃檯、桌椅、牆上掛的鐘錶都清清楚楚。鋪子正中央坐著一個穿灰袍的老頭，駝著背，手裡捧著一碗麵，正一根一根往嘴裡吸。老頭沒看他們，像根本不知道牆被人砸穿了。
臥槽……李壯把鐵釺子往地上一杵。
別停，繼續。林涵說。
還砸？那邊有人——
那是個NPC。不會攻擊人。你看他碗裡的面，湯是乾的，麵條是白的，他在吃一碗空心面。真實的人不會在這種地方坐四十分鐘吃一碗沒湯的面。這人就是個資訊發射器，專門放在這兒等我們破牆。
周哥將信將疑地湊到窟窿跟前。駝背老頭終於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珠子轉了轉，落在周哥臉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悶得像含著一口砂土：九龍……歸位……
周哥一哆嗦：他說什麼？
九龍歸位。林涵掏出手機記了，又補一條，別停下，繼續砸。
李壯連砸七八下，牆洞擴大到能容一人側身透過。駝背老頭還在吃那碗麵，但這一次他說了更長的句子：燈下莫立……神龍目不能視……十龍九子，一子歸西……碎片四散，燈亮燈滅……
說完他把麵碗放下，整個人像被抽了氣一樣癟了下去。灰袍子軟塌塌地落在椅面上，裡頭的人像融化的蠟燭，只剩一張皮貼在了椅背上。
林涵第一個從牆洞鑽過去。
穿過牆洞，那條的路就現出來了。兩側的建築終於不再重複，街面也開闊不少。阿雅跟在林涵後面鑽過來，回頭看了一眼塌下去的灰袍老頭，嘴唇抿了抿，小聲問：他最後那句‘十龍九子，一子歸西’是啥意思？
預估傷亡率。林涵頭也不回，或者告訴你最後一個碎片的位置跟龍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