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的肩膀繃緊了。她攥著紙巾的手慢慢鬆開,揉皺的紙巾掉在地上,蘇晚晴看到她的掌心有指甲掐出的四個月牙形血痕。
我沒有下去。林薇的聲音啞了,我只是……站過門口。站過很多次。但沒有下去過,真的沒有。我知道那扇門在哪裡,我知道怎麼開,但我沒有下去過。
你怕什麼?
林薇抬起頭。走廊的燈不知何時調暗了,壁爐的火苗在她瞳孔裡跳動,把那雙深棕色的眼睛映得像兩塊琥珀。
下面有東西。她說,它不是鬼。它比鬼更糟。它——她咬了咬嘴唇,它想要一個完整的家。但它不知道怎麼建,所以它偷。它把家拆碎了,把每個部分偷進來,再拼成一個假的家。
偷誰?
林薇的目光移向走廊盡頭那扇褐色的門。門關著,門縫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冷氣,沒有血跡。但她的視線釘在門把手上,像看到了什麼常人看不見的東西。
偷會死的人。她說,每一個死在這棟別墅裡的人,都會變成的一部分。你們的同伴——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她現在已經是了。她站在二樓第三間臥室的牆角,看著你們。她在笑。
蘇晚晴的後背一涼。
你怎麼知道——
因為她笑的時候能看到她。我每天都能看到。林薇把視線收回來,眼眶更紅了,我逃不出去的。你們也逃不出去。除非你們能找到那顆星星,然後——把它還回去。
還回去?不是銷燬嗎?
林薇的表情變了。她那張疲倦的、眼眶通紅的臉上忽然掠過一絲極詭異的神色,嘴角往上翹了翹,又迅速壓了下去。那個瞬間,她看起來不像一個被囚禁的養女,更像一個站在舞臺上念臺詞的人,臺詞還沒念完,被自己嘴裡的最後一個字嚇了一跳。
還回去。她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走了,步伐很快,深藍色的外衣在走廊盡頭一閃,消失了。
蘇晚晴站在原地,把林薇說的每一句話默背了一遍。她拿出便籤本快速記下:林薇第二次談話。矛盾點新增:還回去vs共同任務。資訊量增加:死者成為家庭成員。王紅英可能在二樓第三間臥室。
她記完最後一筆,走廊盡頭的燈滅了。
只剩壁爐的火光在搖。火光裡,她隱約看到那扇褐色木門的門縫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冷氣。是一縷頭髮。黑色的,長長的,從門縫裡慢慢地往外爬,像一根手指在試探地面。
蘇晚晴的呼吸停了半秒。她往後退了一步,兩步,三步。後退到大廳入口時,那縷頭髮縮了回去,門縫恢復了黑暗。
十二點了。大廳裡,周深抬頭看了一眼落地鍾,陳默呢?
所有人轉過頭。陳默剛才站的位置——月光圖投影交界處的陰影——空了。
趙鐵柱一步跨過去,把旁邊的沙發掀開,沒有。他喊了一聲:陳默!
大廳東側傳來腳步聲。陳默從走廊深處跑出來,臉色發白,手裡攥著一塊畫框的碎片。碎片是木質的,邊緣有斷裂的痕跡,上面還沾著一點乾涸的顏料。
畫掉下來了。他喘著氣,我走到東側走廊看周深標的那個尺寸時,頭頂那幅畫突然脫落。這麼大——他比了個臉盆大小的圓,尖角朝下砸下來。如果不是劉洋——
他看向劉洋。劉洋坐在大廳沙發上,雙手捂著耳朵,整個人縮成一團,全身在發抖。
劉洋在十秒前突然喊了一聲,,嗓子都劈了。我本能往右倒了半步——陳默舉起畫框碎片,尖角的位置有一道裂痕,尖角砸在我站的位置,離我腳後跟不到兩公分。石板地砸出了一個坑。
趙鐵柱走過去蹲在劉洋麵前:你沒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