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這個小說不對勁》火種(3)(1)

作者:祝蛋·24天前

電子音的語氣毫無起伏,但所有人同時長出了一口氣。周曉雯軟倒在地,冰袋從發燙的手指間滑落。劉洋靠著牆慢慢坐下來,摘了眼鏡用衣襬猛擦。

趙大剛癱在走廊入口旁邊的椅子上,那隻劈了腳趾甲的腳翹得老高。他罵罵咧咧地檢查自己的傷口,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衝鋒衣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又下意識地摸向那個已經炸了的打火機位置。

他悻悻地把煙拿下來,捏碎了扔在地上。

林涵靠在服務檯邊緣,左手還放在綠色按鈕上沒有抬起來。他的目光盯著剛才那根異常發光的燈管。此刻它已經恢復了正常的慘白色,但表面殘留著一圈淡淡的暗紅斑紋,像被火烤過的玻璃。

林涵?高詩詩在他旁邊低聲問,你手怎麼了?

林涵低頭。他按按鈕的左手食指尖上,多了一圈極細的焦痕,像被極其精準的雷射束灼了一下。不疼,但皮膚呈炭黑色,邊緣整齊得駭人。

他沉默兩秒,把那根手指藏進掌心裡。

沒事。他說,走吧。去B區找操作手冊,溫度雖然回落了,但根源還沒解決。

他站直了,率先往右側走廊走去。從趙大剛癱坐的椅子旁邊經過時,他腳步沒停,只側了側頭說了句:別一個人亂動東西。

趙大剛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走廊裡燈光更暗,頭頂的燈管隔一盞亮一盞,中間穿插著幾段完全黑暗的路面。牆上的塗料剝落得更嚴重,有的地方裸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水泥,摸上去是溫熱的。所有人排成一列往深處走,腳步聲在狹窄的走廊裡迴盪,重疊成散亂的拍子。

林涵走在最前面,他刻意數了每個人的腳步。七個人,七種節奏。他想起登記簿上那句它在數我們。

牆上的焦炭字跡已經看不見了,但平衡者生,失衡者死那六個字像烙在了他視網膜上。

走廊盡頭是一扇已經半開的鐵門。門框上釘著一塊搪瓷牌,白底紅字,油漆斑駁——

B區·檔案室·非授權人員禁止入內。

林涵伸手推開了門。

門軸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灰塵撲面而來,熱風裹著焦糊味湧出,嗆得身後幾個人咳嗽起來。林涵眯著眼睛往裡看。

檔案室裡一片狼藉。鐵皮檔案櫃東倒西歪,紙張散落一地。靠裡的牆壁上有大片大片的煙燻痕跡,火曾經燒過這裡,但不知為何在中途熄滅了。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黑色灰燼顆粒,像下了一場反方向的雪。

而房間正中央,一張翻倒的辦公桌旁邊,地面上有一道人形的焦黑輪廓。

人形。四肢大張,指節分明。火燒穿了那人的衣服和皮肉,在瓷磚上印下了一個完整的、掙扎狀的剪影。

周曉雯猛地捂住了嘴。劉洋退了兩步,後背撞到走廊牆壁,眼鏡差點又掉下來。趙大剛的罵音效卡在喉嚨裡,變成了一個短促的氣音。

林涵看著地面上那個人形焦痕,眼角跳了一下。

高詩詩已經蹲下去了,指尖懸在焦痕上方半寸處,沒有觸碰。燒得很徹底。骨灰和地板融在一起了。至少二十年以上。

1998年。孫潔聲音很輕,登記簿最後一條記錄是1998年6月15日。

陳衛跨過那個人形焦痕,走到牆角一個半開的鐵皮櫃前。櫃門鉸鏈鏽死了,他掰了兩下沒掰開,索性一肘撞上去。鐵皮凹進去一塊,櫃門哐當彈開。

第三層。一本燒燬了大約三分之二的冊子躺在裡面,封面焦黑捲曲,但依稀可辨幾個燙金字的殘骸——

火種……急……預案……手冊。

陳衛用兩根手指把它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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