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被退的歌，兩個假未來，沒有新歌。過了一會兒，對面回覆：
【Sounds productive.】
聽起來挺有產出。林時宇：【你們美國人安慰人都這樣？】ra：【Daniel taught .】果然。他沒有繼續問Deadline。
反而點開了`GLOBAL_02_HAVANA?`。那段拉丁節奏還在。鋼琴碎片、手鼓、熱空氣，像一扇一直沒徹底關上的門。
這次林時宇沒有立刻把檔案關掉，也沒有順著記憶往下抄。他只聽了一遍，然後問自己：到底喜歡什麼？不是“未來會不會火”。是為什麼會喜歡。
節奏很輕，身體會跟著動，像夜裡的街道還沒有睡。人在陌生城市裡，明明不知道下一步去哪，卻會短暫地覺得自由。他想到Sana。第一秒。又想到娜璉。第二秒。
再想到na。隨後自己先笑了。“完了。”閔玧其還沒走，抬頭問：“什麼？”“這個方向很容易出事故。”
“那別寫女人。”林時宇看他，“哥為什麼第一反應也是女人？”“因為你臉上有。”“……”這句話反而把他從未來碎片裡拽了出來。不寫某一個人。寫城市。
寫離開熟悉地方以後，身體先被陌生節奏帶走的那一晚。寫那種明知道不屬於這裡，卻會在某個路口突然鬆開一點的感覺。
他沒有繼續用`GLOBAL_02_HAVANA?`。新建了一個工程。
`NIGHT_01`
第一個和絃完全不同，第二個也不同。鼓裡只留了一點拉丁切分的影子。
林時宇又翻出前幾天在舊練習室錄下的門響，把尾部截得很短，藏進第二小節。聽起來不像門，更像夜裡巷口遠遠合上的一扇窗。
閔玧其聽到第三遍才抬頭，“那個聲音哪來的？”
“失敗以後錄的。”
“挺會廢物利用。”
“哥能不能說得像誇獎？”
“這次不像證明題。”林時宇抬頭，“算誇？”
“算。”很少見。他笑了一下，繼續往下寫。凌晨一點，工程只有四十秒。還算不上歌。林時宇卻很喜歡其中八秒。
這次如果Daniel再問“最喜歡哪裡”，他答得出來。手機亮了一下。na發來：【一位恭喜。】Sana緊跟著在群裡說：【今天也聽了三遍。】
娜璉：【我已經把鬧鐘換了。】林時宇回：【終於放過我的歌。】娜璉：【因為起不來。】Sana：【我早就說過。】群裡很快又吵起來。
林時宇沒參與，只把那八秒重新放了一遍。未來還在。榜單還在漲。美國也還在等。這些聲音擠在一起，以前他總想替它們排一個正確順序。現在沒必要了。
人生本來就不是工程軌道。有的聲音會撞，有的會跑拍，有的寫到一半被退回，有的只存在四十秒。能繼續聽下去，就先留著。慶功沒有拖太久。
成員真正關心的是第二天還要不要凌晨預錄。經紀人說“七點集合”時，六個人同時嘆氣。金碩珍抱著獎盃，“它不能替我們去？”樸智旻：“哥準備讓獎盃唱主歌？”
“可以培養。”閔玧其：“先培養走位。”鄭號錫終於笑出來。回宿舍的車上，金南俊坐在林時宇旁邊，忽然問：“A和B，真不用？”“暫時不用。”“以後呢？”
林時宇看著窗外，“不知道。”金南俊點頭，“這回答比以前像你。”“以前我會怎麼說？”“先放著，有機會。”
“有什麼區別？”“以前那個‘有機會’，聽起來像你早就決定會用。”林時宇想了想。很準。“現在是真不知道。”“挺好。”
金南俊望著車窗上倒退的燈，“人不是什麼都知道，才有一起做歌的必要。”林時宇把這句話記進手機。不是歌詞，也不是規則。只是以後可能會忘的一句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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