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到十點，練習室裡只說工作。鄭號錫喊拍子，林時宇照做；林時宇問轉位，鄭號錫回答。兩個人沒有故意冷臉，也沒有和好，關係像一根繃直的線，能用，碰一下卻會疼。四分五十六秒完整走完，鄭號錫看回放，指著第二段：“這裡好了。最後抬眼還是早。”
“半拍？”“四分之一。”林時宇點頭，重新走。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中午，公司把六個人叫進會議室。美國節目行程、NIGHT_01製作、韓國迴歸準備和成員個人商務堆在同一張日曆上，彩色方塊密得幾乎看不見空白。經紀人說到一半，樸智旻忽然問：“為什麼時宇的美國製作寫在團體行程裡面？”
會議室靜了。海外負責人解釋：“因為遠端會佔用宿舍和製作室時間，也可能影響團體排練，所以統一標註。”“其他人的個人工作也標了嗎？”“有。”
樸智旻往後翻。金碩珍的綜藝、金南俊的合作Rap、鄭號錫的舞蹈會議都在，只是林時宇那一欄顏色最多，遠遠看去像一塊壓住整週的陰影。他把日曆放下，沒有再問。方時赫看了一圈，“昨天排練出問題了？”
沒人搶著答。鄭號錫先說：“有。”“解決了嗎？”“沒有完全。”
方時赫點頭，“那今天解決。不是為了讓我聽。”會議室門關上。經紀人和工作人員都出去，只剩六個人。
最開始沒人講話。金碩珍看了眼桌上的咖啡，“現在氣氛很適合公司倒閉。”平時這句能把人逗笑。今天只換來樸智旻很輕的一口氣。
金碩珍把杯子放下，也不再硬撐笑點，“行，那不逗了。誰先？”鄭號錫看著林時宇，“我先。我昨天不該用排練發脾氣。”林時宇剛準備開口，他抬手製止：“但我說你的問題，不收回。”
“我也沒讓哥收。”“你現在這個語氣就很欠。”“哥昨天摔門也挺響。”兩個人話一撞，火又起來了。金南俊按了按額頭，“先別爭誰更有理。”
“那爭什麼？”鄭號錫問，“問題就是他什麼都要。”林時宇看他，“哥不也什麼都要？團體舞臺、舞蹈、個人製作、綜藝，誰比誰少？”“我累的時候會說。”
“哥會？”鄭號錫被問住。金碩珍在旁邊低聲說：“這句有爭議。”閔玧其也點頭，“很大。”
鄭號錫臉色更難看，卻沒法反駁。他要求別人別把狀態藏進排練，自己最累的時候也總是先笑，說再來一遍。“所以不是誰比誰高尚。”金南俊說，“是我們現在的工作方式已經不夠用了。”樸智旻一直低頭，忽然開口：“還有別的。”
所有人看他。他指了指那張日曆，“美國節目回來以後，有記者問我，‘作為林時宇所在組合的成員是什麼感覺’。”林時宇臉色變了。“哪家？”
“這不是重點。”樸智旻看向他，“我知道哥沒讓他這麼問，也知道美國那邊很多人只認識你。可我聽到的時候，真的很想說——我是BTS成員，不是誰所在組合的成員。”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
“說完以後我又覺得自己很小氣。”樸智旻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強，“明明哥幫團體寫歌、爭舞臺、去美國做合作，很多東西都是大家一起得到的。可我還是會嫉妒。”“嫉妒沒什麼。”閔玧其說。
樸智旻抬眼。“藏著才有。”他靠著椅背，語氣沒什麼波瀾，“我們不是因為誰都不嫉妒才待到現在。是嫉妒了還能說。”金碩珍嘆氣，“你偶爾很會說人話。”
“哥今天已經誇第二次。”“別記。”笑聲很短，卻讓房間有了呼吸。林時宇看著樸智旻，“那天採訪，對不起。”“又不是哥問的。”
“我知道。”他停了一下，“但我以前確實覺得，只要把資源帶回團體，別人怎麼寫都無所謂。現在不是。”“你準備怎麼辦？”金南俊問。
“下次採訪先改問題。”金碩珍挑眉，“美國記者聽你的？”“聽不聽是他的事，說不說是我的。”樸智旻沒有立刻釋懷，只點了下頭。
鄭號錫把那張行程表重新拉到中間，“還有排練。個人製作不能再預設塞進大家的空檔。”“那怎麼辦？”“所有需要動團體時間的事，提前在群裡說。不是通知，是問。”
閔玧其補充：“不同意也能說。”金南俊拿筆記下來，又加一條：“誰連續兩天睡不到五小時，第三天不能自己決定加練。”林時宇看他，“這個針對性很強。”“目前你貢獻最大。”金碩珍舉手，“我也需要保護，護膚睡眠很重要。”
“哥每天最早睡。”樸智旻說。“所以制度有效。”這次所有人都笑了。
規則一條一條寫出來，問題並沒有因此全部消失。嫉妒還在，疲憊也還在，個人資源以後只會更多。可把那些難看的東西擺到桌上，至少比假裝團魂能自動解決一切更可靠。會議談到最後，金碩珍把一直沒碰的咖啡往中間推了推，“我也說一個。”
所有人看他。“別每次只有快吵散的時候才開這種會。”他平時最會把沉重變成笑話，這次卻沒笑，“我們以前窮，六個人每天擠一間房，誰臉臭都看得見。現在房間多了、車多了、行程也分開，反而更容易裝沒事。”
金南俊點頭，“那固定每週一次？”閔玧其皺眉，“開會討論有沒有生氣，聽著就會生氣。”“那吃飯。”金碩珍說，“不帶經紀人，不看資料，誰想罵誰順便罵。”樸智旻終於笑了，“哥主要想吃。”
“有食物才有人性。”這個提議最後真的寫進行程，不叫團建，也不叫情緒管理，只寫“六人晚飯”。方時赫看到時問是什麼，金碩珍一本正經地回答：“防止公司倒閉。”方時赫居然沒刪。最後才輪到NIGHT_01。
美國團隊希望把二十秒鼓點放進下一場BTS電視舞臺，作為未經發行的新聲音預告。林時宇本來準備直接同意，現在把郵件推到桌子中央。“要不要用？”鄭號錫先聽完整段，沒有馬上答。他把鼓點拖進舞臺工程，跟開場動作對了兩遍，“可以用，但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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