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na把狐狸胸針摘下來的時候，沒人看見。日本行程結束後的第一晚，宿舍客廳只開著一盞落地燈。娜璉洗澡，na還在房間跟聲樂老師通話，其他成員各自收行李。Sana坐在沙發角落，把那枚銀色小狐狸從外套領口取下來，針腳在布料上留下兩個很小的孔。她沒有扔。
只是放進掌心看了很久，最後塞進桌上的透明收納盒。裡面還有幾張拍貼、舊髮圈和一張節目名牌，都是說不上重要，又一直沒捨得丟的東西。na從房間出來時，正好看見盒蓋合上。“摘了？”Sana回頭，笑得很淡，“衣服要洗。”“可以拆下來再戴。”“知道。”
兩個字以後，客廳安靜。她們過去很少需要費力找話，日語、韓語都可以，很多時候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吃什麼、是不是累。現在同一張沙發卻像隔了半間屋。na走過去，在另一端坐下，“Sana醬。”“別道歉。”“我不是要道歉。”
“那更麻煩。”Sana抬頭看她，“你準備說什麼？說你沒有想傷害我，還是說你也很難受？”na手指停在膝上。她確實都想過。真正坐到這裡，才發現哪一句都像把自己的幸福擺到對方面前，再要求對方理解。“我不知道說什麼。”Sana愣了一下，忽然笑了，“這個反而像你。”
笑意只停幾秒。她低頭撥了撥收納盒的邊緣，“照片裡，他親你的時候，你想到我們了嗎？”問題來得很直。na沒有躲，“當時沒有。”Sana手指一僵。“後來有。”na繼續說，“回酒店以後。”“那一刻一次都沒有？”“沒有。”
Sana眼睛迅速紅了。她像是想罵，又像終於等到一個足夠疼的答案，整個人反而安靜下來，“真好。”na看著她，“哪裡好？”“至少你沒有親他的時候，還在想怎麼對我們公平。”Sana抬手擦了一下眼角，“那樣更噁心。”話很重。na沒有反駁。
Sana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不算用力，卻一直沒有松。兩個人離得很近，她聲音開始發抖，“我最討厭的不是他選你。是我太瞭解你，我連恨你都找不到一個舒服的理由。”na腕間被握出一點紅，仍然沒掙開，“那就先討厭。”“你不要這麼大方。”
“不是大方。”她停了一下，“我也不想把他讓出來。”Sana盯著她。幾秒以後，眼淚終於掉下來，她卻笑了，“這句好一點。”娜璉洗完澡出來，看到的就是兩個人一個抓著手腕，一個眼睛通紅。她腳步停在走廊口，“要打架提前說，我把花瓶收了。”Sana鬆手，“歐尼能不能不要破壞氣氛？”
“你們兩個現在這個氣氛很像要進醫院。”娜璉走近，看了眼na腕上的紅印，“抓這麼緊幹什麼？”“確認她不是夢。”“夢裡也可以打。”na終於沒忍住，低下頭笑了一點。Sana瞪她，“你還笑？”“娜璉歐尼說得好笑。”“你們現在聯合？”
“沒有。”娜璉坐到中間，順手把收納盒拿起來，“狐狸為什麼關起來？”Sana想搶，娜璉已經看到，“不戴了？”“暫時。”娜璉沒有說扔掉，也沒有問是不是為了林時宇，只把盒子放回原位，“那先放著。哪天看著不煩再說。”Sana沉默片刻，“歐尼還留著鑰匙扣？”
娜璉抬起自己的包，FIRST FRA在燈下晃了一下，“我的東西，為什麼不留。”“看到不難受？”“難受。”她回答得很快，“難受和要不要扔，是兩回事。”
客廳又靜下來。三個人誰也沒有講大道理，電視裡綜藝字幕一閃一閃，廚房冰箱壓縮機響了一陣。過了很久，Sana靠回沙發，輕聲說：“我今天不想祝福你。”na點頭，“不用。”“以後也不保證。”“知道。”“但明天舞臺我還是會幫你看耳返。”na看她，“謝謝。”
“別謝。”Sana立刻皺眉，“聽著像我退出以後拿友情獎。”娜璉在中間嘆氣，“你們兩個能不能正常一點？明天五點起。”“歐尼剛才不是還準備收花瓶？”“收完也要睡。”
這場談話沒有擁抱收尾。Sana回房時，狐狸胸針仍然躺在盒子裡；na手腕上的紅印也還沒消。她們沒有恢復成過去，卻至少沒有把門徹底關死。第二天下午，林時宇在電視臺後臺見到Sana。她穿著舞臺服，領口空著。他看了一眼就移開，沒有問胸針。Sana察覺到了，“怎麼不問？”
“怒那想說會說。”“最近學得挺快。”“代價比較大。”她笑了一聲，沒像以前那樣貼近，只把一張修改後的舞臺流程表遞給他，“小南那邊我談過了。”林時宇動作停住，“怎麼樣？”“很差。”“……”“但沒打起來。”Sana看著他，“你別一臉鬆口氣，我不是來彙報修復進度。”
“那是什麼？”“告訴你，我不會替你照顧她，也不會替她照顧我們。你們自己談戀愛，自己學。”“知道。”Sana盯著他幾秒，忽然問：“胸針不在，你會不會有一點失望？”林時宇沒有哄，“會。”她眼神輕輕動了一下。“但戴不戴是怒那的。”他繼續說，“不用為了讓我放心戴著。”
Sana低頭笑了，笑裡還是有難受，“你現在真的很會拒絕人。”“以前不會，所以事情才變成這樣。”“別總結。”“好。”工作人員在遠處喊TWICE準備。Sana走出兩步又停，回頭說：“我沒扔。”“知道了。”“你怎麼知道？”“怒那捨不得。”“自信過頭。”“猜的。”
她瞪他一眼，終於笑得像平時一點。走進待機室前，Sana抬手碰了碰空著的領口。摘下來，不代表那段喜歡沒有發生；留著，也不代表她永遠要停在原地。今晚她只是暫時不想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