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無地圖》升到第七以後，林時宇連續十九天沒和na好好見面。不是完全沒有碰面。電視臺走廊打過招呼，JYP錄音棚遠遠看過一眼，某次音樂節目結束，兩個人甚至在同一輛電梯裡站了七層。裡面還有經紀人、造型師和三個成員，誰都沒多說一句。
真正屬於戀人的時間，被拆成凌晨影片、車上語音和幾條經常隔兩個小時才回的訊息。na起初沒抱怨。她的日本個人合作進入常駐企劃階段，節目組提出讓她連續三個月往返東京，每週做一次鋼琴Live和人物短片。JYP擔心團體行程太滿，只願意先試六期。她自己爭取到十二期。
樸志效看完排期，“會很累。”“知道。”“每週至少兩次航班。”“能做。”經紀人問：“要不要再考慮一天？”na把合同翻到簽字頁，“不用。”
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林時宇。不是想隱瞞，只是想等他結束美國長訪談錄製，再找一個完整時間說。結果那天晚上，他先發訊息：【今天可能晚一點，節目臨時補錄。】na看了幾秒，回：【忙完再說。】第二天，BTS又臨時飛日本。第三天，她在東京，他回首爾。
訊息就這樣被拖了四天。等林時宇從JYP經紀人嘴裡聽到“三個月常駐企劃”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什麼時候定的？”na正在保姆車裡，電話那頭很吵，“四天前。”“為什麼沒告訴我？”“你一直忙。”“發訊息也可以。”“我想說清楚。”“那現在是別人先告訴我。”
這句話出口，兩個人都停了。娜璉最怕的那道舊傷，像繞了一圈又落到他們身上。na看著車窗外，“對不起。”林時宇捏了捏眉心，“我不是不讓怒那接。”“我知道。”“也不是覺得三個月太久。”“那你在氣什麼？”
他被問住。是最後知道，是連續十九天見不到，是她的人生開始出現越來越多不需要他的決定。每一項單獨拿出來都不該生氣，疊在一起，卻像行程表上擠滿了無法命名的空格。“我氣我們一直沒有時間。”na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那不是日本企劃造成的。”這句話很輕，卻一下擊中最難看的地方。
即使她不接，林時宇也在美國、韓國、東京之間來回；即使她留在首爾，他們也只能在安全通道搶十分鐘。把三個月專案當成問題，只是因為行程有一個具體名字，比承認兩個人都沒有認真留時間更容易。“怒那什麼時候走？”“明天早班。”
林時宇看了眼桌上的團體排練計劃。今晚總彩，明早品牌拍攝，中午公司會議。他下意識開始算能不能趕去機場，na卻先說：“不用來送。”“我還沒說。”“你在算。”“能趕。”“然後拍攝遲到？”“不會。”
“林時宇。”她語氣第一次沉下來，“我不想每次見面都建立在你把下一件事壓到最後一分鐘。”他沒有接上。na繼續說：“你去東京找我那次，我很開心。車庫來接，我也開心。可如果以後每一次都要你趕飛機、騙經紀人、從排練裡擠十分鐘，我會開始怕見你。”“為什麼？”
“因為每次開心後面都有別人替我們收拾。”電話裡只剩車輛轉彎的聲音。林時宇知道她說得對，還是覺得胸口發堵，“那怒那想怎麼樣？”“我想要你真正選出來的時間。”“我現在就在選。”“不是剩下的。”na停了一下，“也不是快失去我時才突然有的。”這句話比爭吵更重。
林時宇站在製作室窗邊，外面有人搬裝置，走廊門開了又關。他很想說自己沒有把她放在剩下的位置，可最近十九天的聊天記錄就擺在那裡：每一次聯絡都在“結束以後”“上車再說”“可能會晚”。“怒那要分手？”na呼吸明顯停了一瞬，“我沒有說。”“那為什麼聽起來像？”
“因為你一聽見我不等，就只剩這個答案？”她也終於生氣了，“我接日本節目，不是離開你。我讓你別來送，也不是不要你。”“那是什麼？”“是我明天會走，你今天也有工作。我們都去做。”她聲音慢下來，“然後你想清楚，戀愛是不是永遠只能排在所有事情後面。”
電話結束通話前，na沒有說晚安。林時宇坐回椅子，半天沒動。閔玧其從外面進來，一眼看見他表情，“吵架？”“明顯嗎？”“像De又被退。”“比那個難。”閔玧其把水放下，沒有問細節，“今晚排練去不去？”“去。”“那先去。”“哥不勸我追？”“她明天飛機會因為我勸停？”
林時宇被堵得沒話。晚上總彩，他狀態算不上好，卻沒有再把私人情緒撒進動作。鄭號錫看出問題，只在休息時問：“能繼續？”“能。”“那繼續。結束以後再做人。”這句很鄭號錫。舞臺裡先把舞臺做完，舞臺外的東西也不會因此消失。
凌晨十二點，總彩結束。林時宇拿回手機，na沒有新訊息。他開啟航班頁面，最早一班能在她起飛前趕到機場，卻會撞明早品牌拍攝。往後一班則只能在她落地東京以後到。經紀人坐在旁邊，看他來回切頁面，“你要去哪？”“東京。”“明天拍攝呢？”“先拍。”
經紀人看了他一眼，“終於不準備讓所有人跟著改？”“有點晚。”“晚總比不學好。”林時宇訂下拍攝結束後的最後一班航班。沒有告訴na，也沒有請公司幫他提前結束。第二天清晨，她照常去機場。Sana和跟同一趟航班，娜璉來送。登機前，娜璉問：“他沒來？”
na搖頭，“有工作。”“你讓他別來？”“嗯。”Sana站在旁邊，沒忍住問：“希望他來嗎？”na看著登機口。過了幾秒，誠實地說：“希望。”“那為什麼不說？”“說了他會來。”娜璉皺眉，“這不是挺好？”“不是每次都要靠我開口。”
三個人安靜下來。Sana最先懂，她曾經把每條路都鋪到林時宇腳下，後來才知道主動久了也會累。“那就讓他自己找。”她說。廣播響起，na拉著行李往前。沒有回頭。
這次她是真的走了。
不是為了逼誰追。只是她的舞臺在另一座城市，而那個說會回來的人，也該學會什麼時候主動出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