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拍攝比計劃晚了四十分鐘。林時宇沒有催攝影師，也沒拿航班當理由壓縮流程。最後一組照片結束，他鞠躬謝完所有工作人員，走出攝影棚才開始跑。經紀人已經把行李放在車上，見他上來只說：“機場還有六十五分鐘。”“能到嗎？”“首爾交通不聽我管理。”“哥今天不能說一句肯定的？”
“能。肯定是你自己訂的。”車一路堵到機場入口，登機櫃臺剩最後九分鐘。林時宇帽子都沒戴穩，拖著行李穿過大廳，經紀人在後面喊：“到了先報！不許臨時去她酒店！先問！”
周圍有人認出他，手機鏡頭剛抬起來，他已經從安檢口拐過去。第二天，機場短影片裡只留下一個跑得像要誤機的背影，粉絲還在猜是不是臨時海外工作。飛機起飛時，林時宇終於給na發訊息：【到東京以後在哪裡？】對面半小時沒回。
他以為她在生氣，落地以後才看到一句：【節目組練習室。為什麼？】【地址。】【你來東京了？】林時宇推著行李往外走：【剛落地。】聊天框顯示輸入很久，最後只回了一個句號。他看著笑了。戀愛備註是句號，生氣也是句號，na把一個標點用出了完全不同的情緒。
東京已經過十一點。節目組練習樓只剩值班保安，na提前下來，在側門等他。她穿著長羽絨服，帽子壓住大半張臉，看見林時宇拖著行李走近，沒有迎上去。“為什麼來？”“想來。”“工作呢？”“做完了。”“明天呢？”“下午遠端會議，晚上回韓國。”
na盯著他，“所以還是擠出來的。”“對。”她眼神冷了一點。林時宇沒有急著解釋，把行李停在牆邊，“但不是從別人的時間裡偷。拍攝沒早退，成員排練做完，明天會議也沒改。我只有今晚，還是想給怒那。”風從巷口吹過來，na帽簷下的頭髮動了一點。她沒說話。
“怒那說想要我真正選出來的時間。”林時宇走近，“我不知道怎樣才算完全不擠。我們的工作以後可能永遠不會突然空出一整週。可我可以不等快失去的時候才來，也不讓別人替我補。”na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行李，“只待一晚？”“六個小時左右。”“很短。”“知道。”“還跑來？”
“短也可以是我選的。”這句話讓她一直繃著的肩膀慢慢鬆了一點。林時宇伸手，沒直接抱，只停在她面前。na看了幾秒，把手放進去。掌心很涼。他握緊，往自己這邊帶了一點。她沒有順勢靠進來，仍然看著他，“我還在生氣。”“應該。”“你以後還會遲到。”“會。”
“也會有看見訊息不回的時候。”“可能。”na皺眉，“你來東京就為了說這些？”“怒那不是說不要漂亮保證？”林時宇笑了一點，“我不能保證永遠不遲到，只能保證看見以後不故意裝沒看見。真沒時間，也先告訴你。”“還有呢？”“不要把你放在所有事情以後。”“怎麼證明？”
“慢慢看。”她盯著他，像在判斷這句是不是又一張未來支票。林時宇沒有補更多。幾秒後，na抬手抓住他圍巾，把人拉近。“這次是我還沒原諒。”“知道。”“那你不要以為親一下就算了。”“怒那先動的。”後半句被吻堵住。
na這次沒有東京雨夜那樣給退路。她抓著圍巾，唇貼上來以後很快加深，像把這幾天壓住的生氣、想念和不肯承認的期待一起推回來。林時宇手掌落到她腰後，把人穩穩攏進懷裡，羽絨服在兩個人之間摩擦出細碎聲音。
她背後抵到練習樓冰涼的外牆，呼吸亂了一瞬，手卻沒有松。林時宇低頭追過去，吻從唇角重新落下，na仰起臉回應，指尖沿著圍巾滑到他頸側，溫度燙得跟手掌完全不同。巷口有車燈掃過來，兩個人同時停住。na把臉埋到他肩前，喘了幾口氣，“這裡有監控嗎？”“怒那現在才問？”
“林時宇。”“側門應該有。”她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你又不早說。”“剛才沒空。”na耳朵迅速紅透，轉身要走，被他從後面輕輕拉住手腕。林時宇沒有再貼上去，只把圍巾解下來，繞到她頸間。“去哪？”“附近有二十四小時練習室休息區，經紀人知道。”“哥知道我來見怒那。”
“他說什麼？”“先問，不許發瘋。”na終於笑出來，“他很瞭解你。”休息區只有一張舊沙發和自動售貨機。兩個人買了熱咖啡，並排坐著，反而沒有再繼續親。真正需要談的東西還在。
na告訴他三個月日本專案為什麼想接：不只是個人曝光，她想學會一個人撐住一整段節目，也想看看自己離開團體隊形後，能不能擁有穩定的聲音和觀眾。林時宇沒有說自己會幫她寫歌，只問：“需要我做什麼？”“聽。”“就這個？”“我主動問時再給意見。”“規則很嚴格。”
“因為男朋友很愛工作。”“怒那也一樣。”“所以公平。”他們談了排期、時差、能公開到哪一步，也談了最難聽的可能：三個月裡會吵，照片可能再被拍，公司也可能要求減少見面。沒有誰說愛能解決。
凌晨兩點，na困得靠到他肩上。林時宇把外套往她那邊拉一點，手指從袖口裡找到她的手。她閉著眼問：“你明早幾點走？”“五點半。”“那睡不了。”“可以閉一會兒。”“會落枕。”“怒那現在問題很多。”她輕輕捏了下他的手指，“後悔來？”“有一點。”na睜開眼。
林時宇笑，“因為六小時太短。”她看了他幾秒，重新靠回去，“下次給一天。”“怒那要求？”“預約。”“收到。”
五點，保姆車停到側門。兩個人在車來以前又抱了一會兒。這次沒有趕著把親吻寫成高潮，na只是把臉貼在他頸側，呼吸慢慢落穩。林時宇手掌貼著她後背，一下一下輕撫，像確認彼此都還在。分開前，她低聲說：“我不是要你每次追到東京。”“知道。”“我只是不要永遠等你的空。”
“以後不會只給空。”“這句記著。”“記著。”車門開啟，na先鬆手。她沒有問他什麼時候再來，林時宇也沒有許下不可能的日期。回機場路上，天邊開始發白。他趕上了最後一班去見她的航班，也趕上了第一班回去工作的飛機。這一次，沒有誰替他們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