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整整一輪流程。從第一站的月光草進去,到最後從出料口掉出來一瓶封裝好的治療藥水,整個過程只需要不到半個鐘頭。
而這些人裡,沒有一個人學過系統的鍊金術。
他們三天前還在種地。搬貨。給廚房削土豆皮。
“這......”多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不是鍊金。”
“對,”羅蘭從旁邊的成品筐裡拿起一瓶藥水,對著光看了看色澤,“這是生產。鍊金術士做的是手藝,這條線做的是產品。
只有最後的混合環節需要鍊金師來親自操作。
手藝要天賦要時間,產品不用。能聽懂指令。能重複一個動作,就夠了。”
多弗看著那瓶藥水。色澤澄清,沒有沉澱,跟市面上一個銀幣一瓶的治療藥水色澤更淺一些,可能效果更差一些。
而成本,算上提高三成的原料收購價,算上這些工人的工錢,一瓶的成本不到傳統方法的三分之一。
那就意味著完全可以打上價格戰,讓平民都用得起。
“大人,”多弗的聲音有點顫抖,“您這樣搞,南方那些鍊金行會的人會瘋掉的。”
“他們瘋不瘋不歸我管,”羅蘭把藥水放回筐裡,“我管的是希望領的倉庫裡有多少存貨,賬上有多少金幣。”
蒂莫西這時候繞完一整圈,臉上的興奮勁兒還沒消。
他湊到多弗跟前,壓低聲音說了句讓他徹底破防的話:“而且這些人,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幹什麼嗎?他們在求我。求我多買材料。多排班次。因為加班費是一點五倍工錢,他們巴不得一天干十二個鐘頭。”
多弗瞪大了眼睛。
“我這輩子頭一次見到工人主動求著加班的,”蒂莫西搖了搖頭。
“昨天瑪莎大嬸跟我說,她幹了三天掙的錢,比之前編一個月竹筐還多,她問我能不能把她侄女也招進來。”
多弗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羅蘭,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驚。敬畏:“大人,這個事一旦被外面知道,會有多少人往希望領跑?”
“那就讓他們跑,”羅蘭轉身朝工坊門口走去,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敲在石板上。
“人越多越好。人多,我的工坊就能再開些生產線。
蒂莫西看著羅蘭的背影消失在車間門口,用胳膊肘捅了捅多弗:“你說,大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多弗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賬本,上面密密麻麻記著這些天的開銷和預期產出。他把賬本合上,輕輕拍了拍封面。
“大人從來就沒錯過,做事就對了。”他說,“咱們只管把事幹好,不要忘記我們的一切都是大人給的就行了。”
“大人,不好了!”
羅蘭正在鍊金工坊裡跟多弗核對第一批藥水的出貨清單。
騎兵衝進領地,翻身下馬的時候差點跪在地上,渾身是土,嘴唇乾裂得滲血,一看就是一口氣跑了十幾裡沒停過。
“大人,出事了。”騎兵的聲音沙啞,“從王城來的商隊,十輛馬車,二十六個商人,今天下午在灰燼丘陵北邊被黑鴉部的野人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