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希望領六分割槽的城堡有人在驚叫，有人在倒吸涼氣，有人不自覺地往前擠想要看清楚是不是真的。
一個老婦人顫顫巍巍地擠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在莉莉絲面前，渾濁的眼淚順著滿臉的皺紋往下淌。
“大人，大人，那個死的是個奴隸啊，一個奴隸而已，您不能為了他殺一個士兵，不值當的，真的不值當的......”
連受害者的同類都在替施暴者求情，因為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奴隸的命根本不值得一個士兵去抵。
這是這個世界的常識，是從他們出生起就被刻進骨頭裡的規則。
莉莉絲彎腰扶起那個老婦人，然後看著她的眼睛說：“在希望領，沒有不值當的命。今天被無緣無故打死的是一個奴隸，如果我不追究，明天被打死的可能就是你，後天可能就是你的兒子。在律法面前，所有人的命都一樣值錢。”
老婦人愣住了，她呆呆地看著莉莉絲。
卡倫在旁邊聽完這句話，猛地轉過身去，面對著所有的倖存者，扯著嗓子吼道：“都聽見了嗎！在希望領，所有人的命都一樣值錢！”
那句“所有人的命都一樣值錢”像一顆火星落進了乾枯的草原，在每個人的心裡燃起了一場鋪天蓋地的大火。
格雷被吊上絞架的時候還在掙扎，嘴裡罵罵咧咧地喊著什麼，但沒有人聽清，因為風太大了，也因為人群的嘈雜聲太大了。
絞繩收緊的那一刻，市場上一片死寂。
然後，哭聲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不是害怕的哭聲，也不是悲傷的哭聲，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宣洩。
那些在獸人的屠刀下僥倖活下來的人，那些在饑荒中啃樹皮吃草根的人，那些以為自己的命連一頭牲口都不如的人，在這一刻終於相信了，那面紅旗下面的人，說的是真的。
他們真的會被當成人來看待。
行刑結束後的第二天，莉莉絲把鎮子裡所有能找到的工匠召集到了鎮公所。
灰石鎮的工匠在獸人劫掠中損失慘重，鐵匠死了，木匠只剩半條命，
唯一還算完整的是個老石匠，叫格魯，六十多歲了，駝背，雙手全是老繭和裂紋，但眼睛很亮。
“我要在鎮子的高地修一座城堡。”莉莉絲把一張羊皮紙鋪在桌上，上面是她連夜畫出來的草圖。
“羅蘭大人說了，六分割槽現在的人口只有三百出頭，修城牆費時費力，修完了也沒有足夠的人手去守。與其修一圈註定守不住的牆，不如修一座足夠堅固的城堡。平時可以住人。儲糧。囤物資，遇到襲擊的時候所有人都能躲進來。”
她頓了頓，手指移到了城堡最上方的一個獨立結構。“而且必須在這裡留出一個專門的樓閣，用來製作和釋放狼煙。”
“狼煙？”老格魯眨巴眨巴眼睛。
“對，狼煙。”莉莉絲的眼神變得很認真，“北原視野開闊，狼煙一起，幾十裡外都能看見。一旦遇到獸人襲擊，我們點燃狼煙，希望領那邊就能看到，羅蘭大人的援軍最遲兩天就能趕到。這座城堡不需要守太久，只要能撐到援軍抵達就夠了。”
老格魯沉默了一會兒，用粗糙的手指在草圖上慢慢比劃著，然後點了點頭。“明白了，是個好主意。”
“城堡的主體用青石和水泥砂漿，物資我們從希望領運過來，但是採石和搬運需要本鎮的人手。”莉莉絲看著老格魯，“能組織起來多少人？”
老格魯掰著手指算了算。“去掉老弱病殘，能上工的大概一百人出頭，如果女人也算上的話，能有一百五十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