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希望領的溫泉希望領的溫泉處。
改造後的溫泉池子不大，剛好夠四個人伸開腿。
羅蘭把後腦勺枕在池邊的石頭上，雪落下來，離他臉還有半尺就讓熱氣給頂化了。
蒂莫西在對面，半個身子沉在水裡，只露出肩膀和一張被蒸汽燻得發紅的臉。
多弗靠邊坐著，胳膊搭在池沿上，指頭一下一下敲石頭。芙蕾雅沒下來，蹲在池子邊，袖子挽到胳膊肘，提著羅蘭按摩著肩膀。
風雪如刀，敲打著溫泉木屋的厚實窗板。
羅蘭靠在最高處的岩石池邊，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
下面是普通池區，人影綽綽，笑語和水聲混著寒風，奇異地從換氣口鑽進來。
“五個銀幣，”蒂莫西掬起一捧熱水潑在臉上，“老哈克一家攢了半個月工錢，就為今天泡一個時辰。去年這時候，他還在為一塊發黴的黑麵包跟人拚命。”
多弗嗤笑一聲，露出半截精壯的手臂搭在池沿：“你去年不也一樣？還是流民的時候。”
蒂莫西也不惱，懶洋洋踢起一片水花：“所以我說，領主大人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羅蘭沒接話，目光落在遠處。
透過氤氳水汽，能看到一個粗壯漢子正小心翼翼幫身邊佝僂的老婦搓背，動作笨拙卻認真。
那是上個月才用攢夠的工分贖回母親契約的礦奴，現在他們都叫“自由民”了。
“變化是挺大。”芙蕾雅的聲音輕輕響起。
她沒下水，只挽著袖子在旁邊矮几上溫酒。
熱酒的甜香混著硫磺味，有種踏實的暖意。“去年這時候，這裡還是狼窩。小姐......我是說，第一次帶人探礦脈時，差點被塌方的碎石埋了。”
提到那個名字，池子裡靜了一瞬。只有寒風颳過屋頂的嗚咽。
“她留下的圖紙沒錯。”羅蘭終於開口，聲音被水汽浸得有些低，“溫泉，鐵礦，還有南坡那些能越冬的根莖......都按她畫的來了。”他頓了頓，“除了她自己。”
多弗咳嗽一聲，生硬地岔開話題：“底下好像吵起來了？”
聲音確實大了些。隱約能聽見爭執，夾雜著“我先來的！”“你踩我腳了！”的嚷嚷。
蒂莫西支起身聽了聽，忽然笑起來：“是皮特和幾個老夥計在爭，爭誰去年冬天偷藏的半袋燕麥更靠牆根，沒被老鼠啃光。”
他搖搖頭，又躺了回去，“這幫傢伙，現在有麥粥喝有炭火烤，倒開始惦記那點發黴的陳年舊事了。”
“人嘛，”多弗聳聳肩，“總得有點東西吵吵，才像活著。”
這時，底下忽然爆出一陣更大的鬨笑。隱約聽見皮特粗嘎的嗓門在喊：“......反正現在老子有錢！五個銀幣算什麼？明天還來！帶著我婆娘一起來！”
笑聲混著水聲，熱騰騰地漫上來。
羅蘭閉上眼，後腦抵著溫熱的岩石。
風雪被厚實的木牆和蒸騰的霧氣隔絕在外，室內暖得讓人昏昏欲睡。他想起去年剛踏進這片土地時，撲面而來的荒蕪和絕望——凍僵的屍體蜷在破屋角落，活人的眼睛比死灰更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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