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蘭從抽屜裡抽出一疊檔案，這是他這段時間讓情報系統專門蒐集的關於灰樹領的資料。
灰樹領位於希望領六分割槽的西側，中間隔著一片不算太寬的密林，地勢險要但土地貧瘠，種什麼都不長，唯一的資源就是山裡的木材。
灰樹領領主原本是盤踞在那一帶的山賊頭子，手下帶著一群亡命之徒，專門劫掠過往的商隊和行人。
那幾年他們幹得太狠了，灰樹領附近方圓幾十裡的官道幾乎絕了人跡，商隊寧願多繞十天的路也不敢從那片區域經過。
後來王城派兵清剿了幾次，沒打下來，灰樹領的地形太複雜了，大部隊進不去，小部隊又打不過那群熟悉地形的山賊。
折騰了兩年之後，王城那邊換了個策略，改剿為撫，給了那個山賊頭子一個正式領主的頭銜，把灰樹領劃給他管轄，條件是停止劫掠。按時納稅。
山賊頭子接了招安文書，表面上變成了領主，但骨子裡還是山賊。
灰樹領種不出糧食，養不活人口，他就繼續幹老本行，只不過比以前更隱蔽了。
落單的商隊一旦進入灰樹領的地界，人和貨一起消失，連個報信的都跑不出來。
殺了人搶了貨，最後再派人去王城高價購買物資運回來，因為灰樹領附近根本沒有商人敢靠近。
莉莉絲在信的末尾附了一份灰樹領最近半年的動向彙總，其中有一條情報讓羅蘭的眼睛眯了起來。
三個月前，灰樹領領主在王城購買了一批精鐵錠和鍊金火藥，數量不大，但品類很敏感，精鐵錠是用來打造騎士級武器的材料，而鍊金火藥只有一種用途。
製造炸彈。
一個靠打劫為生的野人領主，買這些東西想幹什麼，答案已經寫在他那張劣跡斑斑的臉上了。
羅蘭把信紙放回桌面，拿起了筆。
他的回信很短，措辭簡單明瞭，甚至沒有多餘的修辭。
“莉莉絲，殺了那個俘虜。新的支援隊伍已經在路上了，隨信附上物資清單和人員編制，你清點接收。做好戰鬥準備，開春之後我要灰樹領從地圖上消失。”
寫完之後，他把信紙摺好塞進信封，滴上封蠟，按下了自己的領主印章。
火漆冷卻的幾秒鐘裡，他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對於灰樹領領主這種人，羅蘭的判斷從來不會猶豫。
他不是沒給過機會，但那是在對方還沒有把手伸進希望領地界之前。現在灰樹領領主不僅派人踩點，還買了精鐵和鍊金火藥，擺明了是想在開春之後動手。
既然對方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那羅蘭的選擇就只有一個，先動手，而且動得比對方更狠。更快。更徹底。
開春之後？不，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冬天的北境對於進攻方來說是劣勢季節，但也是最好的備戰季節。
等到積雪融化。道路暢通的時候，灰樹領領主會發現他在冬天做的所有準備都是白費的，因為羅蘭的軍隊會在冰雪消融的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領地邊緣。
羅蘭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城堡外牆上那三顆新掛上去的冰霜巨人頭顱。
它們在落日的餘暉裡投下了巨大的陰影，和旁邊那些早已風乾的舊戰利品一起，組成了一面令人望而生畏的牆壁。
這面牆就是希望領的外交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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