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蠻族少女的甦醒蠻族少女是在回到希望領的第三天醒過來的。
馬格納斯牧師派了一個學徒來領主辦公室報信的時候。
羅蘭正埋頭在一堆需要簽字的檔案裡，左手邊是六分割槽莉莉絲送來的灰樹領情報彙總，右手邊是領地本季度的稅收報表。
正前方還攤著一張北原三十七家領地火槍訂單的明細表。
他頭也沒抬，只說了句“知道了”，把最後一份調撥單簽完才起身。
城堡的醫務室在東側塔樓的二層，採光最好的一間屋子，原本是用來給受傷的騎士修養的，現在臨時騰給了那個蠻族女子。
羅蘭推門進去的時候，馬格納斯牧師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已經涼了的藥湯，臉上帶著那種神職人員特有的。介於關切和無奈之間的表情。
床上的女子已經坐起來了。
她背靠著兩個疊起來的羽毛枕頭，黑髮被簡單地梳理過披在肩後，露出一張線條柔和的鵝蛋臉。
她的膚色在退燒之後顯出健康的小麥色，和奴隸野人的蒼白完全不同。
此刻她正睜著那雙深黑色的眼睛打量著房間裡的每一個人，目光裡沒有恐懼，但也沒有信任，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警惕。
“她醒了大概一個小時。”馬格納斯放下藥碗站起來，壓低聲音對羅蘭說，“身體恢復得很快，比她這個體格該有的恢復速度快得多。
寒冰元素的殘留已經清除乾淨了，高燒也退了，再修養幾天就能下地走路。
但是——”他頓了頓，用更輕的聲音補充道，“她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不記得從哪裡來，也不記得是怎麼到灰脊山脈的。我問了幾個簡單的問題，她的反應要麼是搖頭，要麼是沉默。”
“真的失憶還是裝的？”
馬格納斯攤了攤手：“以我的經驗判斷，不像是裝的。她被凍傷的部位和高燒的持續時間都足以對記憶造成影響，這種情況在戰場上很常見。
但如果她是裝的。”老牧師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那她的演技比王城劇院的頭牌還要好。”
羅蘭走到床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他沒有靠太近，保持了大約一米的距離，這個距離既不會讓對方感到被壓迫，又能讓他在對方有任何異動時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女子看著他，他也看著女子，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這麼對視了大概十秒鐘。
“你叫什麼？”羅蘭用大陸通用語問了一遍，然後又用北境方言問了一遍。
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但那個表情很快就變成了困惑，然後是輕微的茫然。她搖了搖頭。
“知道這是哪裡嗎？”
搖頭。
“還記得任何事情嗎？任何畫面。聲音。氣味，隨便什麼都行。”
女子沉默了很久。她的目光從羅蘭臉上移開，落在自己放在被子上的雙手上。
那雙手骨節分明，指腹和虎口有厚厚的老繭，不是幹農活磨出來的那種，更像是常年握持某種工具或者武器留下的痕跡。
她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又動了一下，這次發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像是什麼詞的開頭，但後面的部分被她嚥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