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羅蘭沒有追問。
他站起來，對馬格納斯說：“讓她休息，能下地之後給她安排一間單獨的住所，吃穿用度按領地平民的標準配給。她願意在領地裡走動就讓她走，想離開的話不用攔，給她準備的乾糧和一件厚斗篷。”
馬格納斯愣了一下：“不派人看著嗎？”
“一個失憶的人在希望領翻不出什麼浪花。”羅蘭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
“如果她想起來了，讓她來找我。”羅蘭說完這句話就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的風從箭垛的縫隙裡灌進來，帶著北境冬天特有的乾冷氣息。
羅蘭一邊往辦公室走一邊在心裡過了一遍這件事。那個女子的手上有使用武器的老繭，說明她不是普通的平民。
她在冰霜巨人的遷徙路線上被發現，說明她至少具備在危險區域獨立行動的能力。
再加上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這些特徵，她幾乎可以肯定是東海蠻族的成員。
但蠻族的傳統是氏族聚居，一個蠻族女性不可能無緣無故脫離部族獨自穿越兩千裡出現在灰脊山脈。
要麼是她的部族出了事，要麼是她在執行某種任務。
失憶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目前她對希望領不構成直接威脅。
羅蘭推開辦公室的門，重新坐進椅子裡。
他把蠻族女子的事情從腦子裡清了出去，在希望領當領主，每天有太多比猜測一個失憶者來歷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比如火槍生意。
他把桌面最上方的那張訂單明細表拿過來，重新掃了一遍。北原三十七家領地，從侯爵領到子爵領都有，大大小小的訂單加起來超過兩千支火槍，配套的火藥和鉛彈更是不計其數。
每一筆訂單都收了至少三成的定金，光是這些定金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希望領去年全年的財政收入總和。
這筆生意的邏輯並不複雜。
北原的領主們以前對火槍這種東西嗤之以鼻，覺得那是花裡胡哨的玩具，不如騎士的一杆騎槍來得實在。
但當羅蘭的火槍隊在幾次實戰中用密集的鉛彈風暴把獸人打得抬不起頭之後，整個北原貴族們的態度就變了。
現在第一批次產型火槍已經在希望領的兵工廠裡完成了最後的裝配和校準，八百支標準型火槍整整齊齊地碼在倉庫裡，每一支都經過了三次試射，槍管上打著希望領兵工廠的鋼印。
這批貨如果全部交付，收回的尾款足夠讓希望領的財政再上一個臺階。
羅蘭拿出信紙，開始給各個下了訂單的領地寫信。
信的內容大同小異——貴方訂購的火槍已經完成生產，請儘快安排人員和車輛前來接收，尾款在交貨時一次性付清，過期不候，貨就轉給排隊等著的下一家了。
他用了一個小時寫完了三十七封信，蓋上領主印章，叫來侍從官讓他安排信使當天就出發。
這些信在路上要走幾天到十幾天不等，正好給那些領主留出準備車馬和尾款的時間。
